不甘不愿地从洗手间出来,陆励琛将粉底厚厚地扑在了她的脸上。舒念念看着镜子里白得可以去唱京剧了的自己,皱起了眉,“少爷,你确定要这样吗?”
陆励琛盯着她的脸,没有出声。
舒念念被他一动不动的眼神看得心头发麻,她不自在地动了动脑袋,想要自己远离陆励琛的视野,却被他握着下巴,用力的板了回去。
“少爷……”舒念念脸都皱成了一团。
陆励琛忽然伸出手来,意味不明地用指尖摩挲着她的眉梢,好一会儿,他才收回了手,神色古怪地道,“你变白了的样子,倒是很像她。”
舒念念心中一惊,她下意识地朝着镜子里面望去,虽然铺满厚厚粉底的脸色十分古怪,但没有了那些青春痘的遮掩,还是能看出来镜子里面的人原本清秀动人的五官。
她心下一慌,想要解释什么,就看见陆励琛扔了一个假发过来,“戴上。”
舒念念低头翻了翻,发现那是一顶及腰的黑色假发,不由有些困惑起来,“我本来也是长头发,为什么还要戴这个?”
“你的能叫头发?”陆励琛嗤笑了一声。
舒念念随手摸了摸,果然又油了。
等两人折腾半晌,收拾妥当之后,已经是大中午了。
舒念念摸了摸自己饥肠辘辘的肚子,“要不先吃饭吧。”
“酒店会有。”陆励琛抬手看了一下时间,好看的眉往中间挤了挤,“宴会定在下午四点,从这里过去至少要一个小时的时间,方垣会过来接你。”
“我觉得我吃不饱。”即使还没有过去,舒念念已经能够想象得到那种场面了,她脸上厚厚的粉底抖了抖,“你说你爸会不会把我给拆了。”
“放心,你这样子很不错。”陆励琛安慰似地摸了摸她的刘海。果然少了那种油腻的视觉效果,戴了一顶假发后,陆励琛觉得比较容易下手了。
舒念念不放心地追问道,“真的?”
“真的。”陆励琛一脸认真。
舒念念放下心来。
这样盲目的后果就是当方垣过来接她的时候,脸上像抽风一样抖了好几遍。
舒念念不等他开口,已经从他的表情中得知了一切,狠狠地刮了一眼在一旁气定神闲的陆励琛,舒念念在房里翻出了一个巨大的黑框眼镜戴在脸上,挡住了自己的半张脸,这才跟着方垣出了门。
下午的太阳正是毒辣的时候。
舒念念一出门,就感到自己头顶冒起了一股白烟,整个人像是要蒸发了一样。
方垣在一旁差点笑出声来。
舒念念推了推那副明显大了总是往下垂的眼镜,坐进了车里。
陆励琛的电话很快打了过来,“还记得你的身份吗?”
“宇宙无敌美少女战士?”舒念念笑了笑。
陆励琛半晌没有吭声。
舒念念这才知道自己讲了一个多么冷的笑话。她抱了抱自己的胳膊,干笑了两声,“我开玩笑的。”
“你叫Lily,是陆氏集团合作公司的千金,爱好钢琴,高尔夫,最喜欢的衣服是GiorgioArmani,不喝咖啡,崇尚绿色生活,现在在我公司实习。”陆励琛沉稳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地在电话那头响起。
舒念念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讪笑出声,“原来你喜欢这样的。”
“舒念念。”陆励琛平静的声音里隐隐透出了几分警告之意。
舒念念见好就收,“我只是有些记不住。”
陆励琛那边传来什么东西扔到地上的声音。
舒念念暗自庆幸现在他们之间保持着一个绝对安全的距离。
“你只要记住,你叫Lily就对了。”陆励琛咬牙切齿的说道。
舒念念松了口气,“就这么多?”
陆励琛顿了顿,补充道,“你很有钱。”
“……”舒念念摸了摸自己干瘪的钱包,无语地对着车厢顶部翻了个白眼,“你应该给我一张金卡让我装装样子。”
“你身上那条Armani定制礼裙就是最好的金卡。”陆励琛不动声色。
舒念念想了想,为难地开口道,“但万一那家餐厅要刷卡怎么办?”
陆励琛嘴角抽了抽,揉着眉心松口道,“我已经把卡给了方垣,到时候他会给你。”
“哦。”舒念念拖长了声音,不怀好意地把方垣从头到脚给打量了一遍,想知道他把卡放在了哪里。
方垣被他看得浑身不舒服,“你和少爷打电话,看我做什么?”
舒念念伸出手在面面前搓了搓。
方垣眉头皱了起来,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把卡拿了出来,递给了舒念念。看舒念念还没有挂电话的姿势,方垣清楚,如果他不拿出来的话,舒念念嘴里绝对不会冒出什么好话了。
舒念念满意地将卡放在了包里,拍了拍,顿时觉得天气都凉爽了许多,“对了,我们一会儿要不要约定什么暗号之类的?”
“什么暗号?”陆励琛隔着电话想象着舒念念那张耀武扬威的脸。
舒念念笑弯了眼,“万一到时候有紧急的事情,总不能直接叫你的名字吧,被拆穿了,我们都完了。再说,电视里都这么演的,有了暗号才能事半功倍。”
陆励琛轻嗤一声,“你想要什么暗号?”
“面包,牛奶?”舒念念把窗户摇了下来,让风把自己的假发吹得乱七八糟的。方垣在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就不忍直视地移开了视线。
陆励琛久久没有出声。
“太平淡了?”舒念念推测道,想了一会儿,她也觉得有些平庸,捏了捏自己的鼻梁,舒念念试图让它更高一些,好架住那宽大的眼镜,“那就叫毒面包和毒牛奶好了,听上去就很有杀气的样子。”
“保持联络。”陆励琛不给她任何说话的机会,挂断了电话。
舒念念愣愣地看着被挂断的电话。
“怎么了?”方垣好奇心又冒了出来。
舒念念摇了摇头,把电话放回了衣服里,“不知道,可能是被我惊人的思想震惊了。”
方垣的好奇心瞬间破碎。
黑色的小车在酒店面前停了下来。
舒念念抬眼看去,那些平常少见的法拉利保时捷现在挤满了不远处的停车场。方垣让舒念念门口等着,他先去停车,舒念念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就开始打量起周围的环境。
这是一座几乎看不见最顶楼的酒店。酒店外的广场宽阔明亮,两个精心雕刻的石狮子一左一右地立在酒店门口。狮子后面,是一座不断喷着水花的喷泉。
水雾缭绕地升腾起来,乍眼望去,还以为自己来到了人间仙境,奢华,富贵。
舒念念擦了擦脸上的汗,有些不舒服地吐出了一口热气。
她的脸上本就涂了厚厚一层掩盖脸色的颜料,又被陆励琛拉着抹了一层厚度惊人的粉底,像是在大夏天里穿了一件厚棉袄一样透不过起来。
“Lily?”一道醇厚的声音忽然在舒念念身后响起。
舒念念没有反应过来,她对着大步走过来的方垣挥了挥手,就看见方垣的脸色看向自己身后,变得古怪起来。
怎么回事?
舒念念下意识地转过身去,就看见一个穿着黑色大衣的男子站在自己面前,脸上的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但从露出来的下颌弧度看来,应该长相也十分不错。
只是……舒念念抬头看了看头顶的烈日,再看了看男人像是风衣的外套,眉梢忍不住抖了抖,再英俊的人,穿了一身不合适的衣服,都会变得奇奇怪怪了。‘
“Lily?”那人又开口说道。
舒念念惊了惊,这才反应过来他是在叫自己,正困惑之际,方垣已经大步走了过来,在她身后站定,恭恭敬敬地对来人鞠了一躬,“老爷。”
老爷?
舒念念呆呆地看着面前看上去至多三十出头的男子,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点了点头,“老爷。”
陆兆正笑了笑,只是他带着墨镜,看不到眼睛的弧度,只能看见他的嘴角向上弯了起来,“这么客气做什么,你已经是那个臭小子的女朋友了,还这么见外。”
舒念念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上的眼镜,从善如流地改口道,“爸爸。”
“……”陆兆正嘴角的笑容很明显地僵在了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