剥马皮这么血腥的命令是牛金鹏和骆擎山两个粗人下的。
牛金鹏恨貂骑杀了他们近一百兄弟,恨不得寝其皮食其肉。
骆擎山笑道人皮可没人要,马皮倒挺值钱的,不如剥回去。
牛金鹏一听,就同意了,于是下令剥马皮,在剥了马皮后,骆擎山看着这一地红通通的马肉,丢了怪可惜。
所以,牛金鹏又叫人挑好的切了个够。
要不是余日庆说车子已装不下了,他可能还要多切好几万斤。
这一百辆的大号辎重车,原来用的兵器和收回来的物品装了三十大车,还有六十多车的马肉和皮,三辆车装死去的兄弟的尸体,把粮草做饭的战锅等和伤兵带上放在余下的七辆车上,余日庆叫其余的人把自己十天的口粮和帐棚等背上。
尽管这样,车子都压得颤巍巍的,地上车辙都有近寸深。不过喽罗知道腾出车来装的是战利品,对这个命令都是很乐意接受的,回去不过多一百里地罢了,累一点也是值得。
余日庆叫牛金鹏和骆擎山带着一千七百多人押车,带着伤兵及死者先行一步撤回寨去,还带上他们在战场上得到的上千匹好马一起走,这才是余日庆最高兴的。
这些马多数是被花椒粉熏得发狂,摔死了主人,没有跟着大队骑兵撤退的,自己最多是吃了轻微的箭伤。貂羽胡骑都是纯血统的西凉好马,要是买一匹还得要一百多两银子,喽罗们都身披着貂骑的皮护甲,背着口粮器具开开心心地回去了。
迎接节度使大军的是余日庆、大师、剑客和公孙凤四个人,身后是一百多个有少许轻微箭伤的喽罗们,喽罗们穿着在山寨里的那些破旧寒酸的号衣,拿着拾来还带着血的角弓,挂着几乎射完的短箭筒子,刀枪不是折了一半就是缺了口的,大家懒洋洋、或坐或卧在已经空空如也的营中,只有无法移动的一台简易的投石车孤伶伶地立在营中央,营外的林中还在冒着袅袅的余烟,整个营中弥漫着一股浓浓的血腥味和怪异恶心烧焦死尸的臭味。
节度使大军的领队将领只有三十来岁,身材颀长,相貌儒雅,像个书生而不像个武将,官至都尉。
公孙凤小声告诉众人他叫刘梦华。
刘梦华忍着恶心穿过这血腥屠场来到阵前,见到公孙凤也在时,眼睛一亮,大声地对她打招呼。
公孙凤也有礼貌地淡淡回个礼。
剑客很吃惊地发现,原来礼貌是可以这样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
刘梦华当然认得公孙凤,她是他死去同袍张飞鹏的未婚妻,在这里见到她也不奇怪,他早知道公孙凤和张飞鹏以前是江湖道上有名的侠盗情侣,和太行群盗原来就很有交情,想来这次是她牵的线,带人来报杀夫之仇。
刘梦华对公孙凤有点意思,可朋友妻不可欺,张飞鹏战死后他本来以为有机会了,可是公孙凤马上就不知所踪了,连张飞鹏的安葬都没有参与。他不知道当时公孙凤是悲恸欲绝,去羽林军大营刺杀吐突承璀,失手受伤后又去太行山大寨疗伤了。
看到太行山的盗贼才这么几个人,却在阵前杀了这么多貂骑,刘梦华心里奇怪得要死。看这人手,能顶得住三百骑兵都是问题了,竟然顶住了貂骑一个中午的冲击?杀人盈万,而且能在三个时辰里把战场搞成这么一片狼藉,这人手该要有多少呢?他也知道太行大寨里的喽罗最多只有三千人不到,这是多么强的战斗力……
余日庆看出他的疑虑,听过公孙凤的低声介绍后笑着说:“你是刘都尉吧?我们给你们解围的事做到了,府兵被我们杀了八千多,貂骑也死了九千多,这样你们之间的军力就不会再有悬殊之分,只要坚持到岁末,他们必定会退。”他赞许在刘梦华身后、他派出去送信的两个喽罗:“你们做得很好,咦,吴老六呢?”
两个喽罗说:“咱们是分三路走的,到了会合地方只有咱们两个,吴寨主没有来。”
余日庆点头,“我明白了,老六是给羽林军抓走了,难怪他们会从后面包抄这里,好在我早有准备,一把火把他们全烧了,老六只怕也烧在里面了。”
刘梦华更加惊奇,“原来林后的大火也是用来烧官兵的,不是举火报急啊?我可是看见烽烟死赶活赶地狂奔了几里前来援助的,不想你们已经把貂骑兵打得落花流水。”
余日庆摇头做出一副很感激的样子,“唉,这还得感谢贵军的支援来得及时,你看我们的人都被伤了,多亏您英明神武,再迟一点就是为我们收尸了。”
刘梦华被夸得飘飘然,一时之间也忘了怀疑他们,当下谦虚了几句:“不敢当,要不是你们力挫貂骑在先,我们这一万人可是不够他们塞牙缝的。对了,你们怎么把战场搞成这样?你们用什么办法退敌的?”他终于还是忍不住问了。
余日庆一副不好意思地说:“咱们来了二千多人,开头用的是陷坑,昨天坑杀了不少步兵,得了不少的刀枪弓矢,今天坑都被貂骑兵给填平了。能把貂骑打退,全是靠着这投石车抛花椒粉弹,使貂骑的马无法冲锋,咱们才能在拒马后面用箭射击。”
刘梦华听了眼睛一亮,拍手叫好:“对啊!你的方法和兵书上所教狼烟球的法子倒是很相像。用火点燃了用棉絮裹硝磺混着狼粪、砒霜的球抛出去,能把阵上的人熏倒,只是风向不对时会熏坏自己人。用花椒粉最好,不怕伤了自己人,这法子我可以回去用来对付貂骑,可这一地的裸人剥皮马又是怎么一回事?”
余日庆一脸尴尬地嘿嘿笑着说:“这个啊,是我两个不长进的兄长做的傻事。刚才我们死了不少人,他们恨不得对杀了我们几百弟兄的貂骑寝皮食肉,于是想到把他们身上的东西全搜去,好换几个钱用来抚慰死难的兄弟,结果到后面连马皮马肉也要了,他们带死者先走一步了,要及早回山寨处理,怕耽搁久了马肉会坏掉。”
刘梦华听了不禁咧着嘴干笑几声,“呵呵,你们还真会做生意,不吃亏啊。”
余日庆点头陪笑道:“咱们落草为寇,都是不长进的人,难得大人不嫌弃,当然不敢再出来抢掠,这点小便宜还是贪的;再说,咱们这次也伤亡惨重,回去安葬死者、买药疗伤也是一笔开销,不找点补偿也对不住受伤的和死去的众弟兄。”
刘梦华听出余日庆话中的委屈之意,的确,和貂骑周旋了一个晌午,没有伤亡是不可能的,他可以想像出他们的损失该有多大。上次张飞鹏阵亡一役,他们节度使帐下的精锐大军就死二千多人加伤者达近万之众,之后就没有人敢带军出去和貂骑决战。这伙盗贼能挺到他带援军到来,都不知走的是什么狗屎运了?
来之前刘梦华自已都只打算着碰上貂骑就躲进林子里,这样才有机会逃回去。所以他们一路都是贴着林边或在林中行走,步步为营,根本不敢快速前进,三十几里地走了半天才走不到一半。
后来是望见了狼烟(刘梦华把烧林的浓烟当成了狼烟)才急急赶了几里,一见到貂骑就结阵自保了,生怕被貂骑冲阵招致全军覆没。
所以,他对余日庆的战果是又佩服、又惊讶,对余日庆表现出来的委屈也打心里感到理解。
刘梦华于是做出一副感激的样子安慰余日庆:“余寨主,你们高义我代节度使大人谢过了,节度使大人自有厚报。现在我们来了,你们可以休息一下了。”
余日庆摇摇头,装出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我可不敢在这里休息了,这就回寨去,要是貂骑再来,现在我们是绝对挡不住了。你要是早上能来,咱们还可以并肩作战,现在我可是不能奉陪了,这战场的善后就交由你们负责了,善后完刘都尉也快回去吧,代我向节度使大人问好,就此告辞了。”
说完,余日庆就拱手带着留下的“残兵败将”做出一副要溜的样子。
刘梦华不好劝说什么,还拨了五十匹马给他们伤在腿上的伤兵骑回去。
余日庆当然却之不恭了。
刘梦华看向公孙凤,“公孙姑娘,你呢?”他心中充满了希冀,企盼最好她能够留下。
公孙凤淡然地说:“大仇已报,我送他们回寨后,就可无牵无挂地浪迹天涯了。”
闻言,刘梦华的心情低落了,他自问风流倜傥,当然希望公孙凤能看上他,虽然家里已有正妻,娶来做小的也不错。可看公孙凤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一副不将他放在心上的样子,他知道自己是无望了。
看着公孙凤伴着余日庆带着一群伤兵步履蹒跚地缓缓离去,刘梦华心中顿觉无比凄凉,叹了口气就要带兵收拾战场,却见手下的兵士紧张地结阵四处张望。
两个小校见刘梦华回过神来,忙过来对他说:“长官,这里不宜久留,要是过一会儿貂骑回来,咱们这么点人可是抵挡不住的,不如快回去吧。”
刘梦华想到貂骑来去如风,弓马娴熟,那恐怖的战斗力,不禁打个寒颤,连忙下令全军绕另一条路回去了。
这战场就让它去了,收拾它干什么?还是小命要紧。
第二天中午,貂骑和羽林军中的步兵再次来攻时,见到满地尸骸都让野狗鼠虫糟蹋得不成样子了。
本来他们欲踏平的营地早就空空如也,那支不明来历的军队早已人迹杳然,又看到亲密的战友同袍死后还被曝尸荒野,被虫咬蚁噬,貂骑中竟也有人号哭出声,发誓要将这些杀了自己兄弟的人挫骨扬灰。
再使人跟踪地上的足迹时,查得足迹只有一路,都是从林子中延伸到节度使大军的驻地了,这下貂骑对节度使大军的仇更是结大了。
可惜军力大损之际,他们竟对节度使大军久攻不下;还在刘梦华学去的花椒粉毒弹下损兵折将。
吐突承璀见冬天来临无所建树,只能班师回京了。
从此以后,貂骑的名声大损,再也不是战无不胜的常胜军了。
再说大师和剑客随着余日庆也不是直接走回寨,他们一路动手铲土把前面车队压的车辙填平,破坏了回去的踪迹,以确保盛怒之下的貂骑不会追上来找他们的晦气,等到他们一百多人回到大寨时,已是三天之后。
不过才到大寨,就见到牛金鹏和骆擎山两个人在寨门候着。
牛金鹏向大师和剑客走过来,“大师、剑客,你们可回来了。”他一副惶急不已的样子。
大师高兴地笑着说:“对啊,我们回来了,能参加这么大的战役,这次可算是增长了见识。大寨主,你们这一路回来还顺利吧?”
牛金鹏苦着脸,“回来是很顺利的,可回到寨后就没一天好过了。”
剑客好奇地问:“此话怎讲?”
骆擎山解释说:“有头背上缚着包袱的豹子是你们的坐骑吧?它赖在我们寨中不肯走了。”
公孙凤哈哈大笑起来,“大师、剑客,你们的豹儿子在山里憋不住来找你们了,大哥、二哥,小小一头豹子没吓到你们吧。”
牛金鹏摇着头吃惊地说:“不是吧?还是儿子啊……昨天我们刚把马肉、马皮晾晒开,你们这豹儿子就大摇大摆地进来了,它把拦路的守寨兄弟的刀枪咬开,虽一个人也没伤,可吓坏了喽罗!用箭射它也没射中。我正要列箭阵集射,还是老二眼尖,发现它背着一个包袱,所以才住手看它要做什么。哪知这家伙一点不理会在一边紧张结阵的我们,直接踱去晒马肉的地方,拖了一块肉在那里大嚼大咽。”
大师一开始听到豹子差点被箭阵射时吓了一跳。“它没有伤人,那不是挺好的吗?它只是饿了,在找吃的,这样有什么问题吗?”
骆擎山苦笑,“可它吃饱就在那肉堆上睡了,我们不能去翻肉片,如果不翻晒肉的两面,下面的肉片会坏掉的。后来我们试着去赶它,可这豹子的胆子就是大,理都不理我们,后来趁它去喝水的时候,我们才去翻了一遍。这豹子回来后居然又回到那里躺下睡了,真拿它没办法!我和大哥两个正想冒险去翻一下,就听报你们回来了。”
大师、剑客和公孙凤听了豹子这么有个性的表现,都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公孙凤喘着气说:“不会的啊,花花乖得很的,我看大师和剑客还常常搂着它抱着玩。”
大师笑着说:“花花是不会伤害人的,它会来这里应该是跟着我们的气味来的。”
剑客也笑骂着:“这个笨小子,都快把人吓死了,它在哪儿?我去教训它。”
说着,一干人走向校场,不想黄影一闪处,剑客惊叫一声,随即仰天倒在地上了。
不知何时扑过来的豹子竟骑在他身上,用头拱着他的下巴。
剑客翻身起来,拖着豹子的尾巴,一脚踢在它的屁股上。“你找死啊?差点把我的屁股摔坏了。”
豹子痛得叫了一声,回头龇牙咧嘴,吓得众人都不敢动了,怕它凶性大发。
倒是大师满不在乎地走上前去,伸手直接去摸摸豹子的头。“花花,不许胡闹,回山里玩去吧。”
剑客见豹子一副很享受并不像要发飙的样子,回过头又要踢。
豹子也不笨,没等他的脚踢到,转身就逃出寨门回到山里去了。
众人惊讶半晌,哈哈大笑起来。
牛金鹏感叹地道:“你们两个,真是和咱们见到的奇人异士都不同,要不是知道你们志不在此,我真要拜你二人为我们太行八寨的大寨主。”
骆擎山和余日庆连连点头,“对啊,咱们真的是很佩服你们,要是你们愿意的话,咱们可以代替在江湖上行走没有回来的老三、老五等人,一同拜你们为大哥。”
公孙凤看这几个人认真起来,笑道:“你们别想了,这两个大师是我请来为我报仇的,他们根本不会在这里待着,不用多久他们就要飞升了,他们同意把我也带去。”
大师和剑客愣了,公孙凤这是在胡说八道什么?竟然能搞出一个飞升来。好像他们也没有说过飞升这个词,不过,说起来用遁术穿越时空倒是和飞升差不多。
“飞升?”这下太行山的三兄弟都呆了。
余日庆惊讶地问:“大妹子,你说什么?你要和他们一起成仙飞升了?那以后我们还有相见的日子吗?”
公孙凤笑嘻嘻的,“飞升就是要离开了,能不能回来我还不清楚?我会记得你们的,你们会记着我吗?”在她的心中,大师和剑客早就和神仙一样无所不能了。听他们说,他们来的地方和大唐大大不同。所以,她自然而然地就想到他们是从仙人的地方来的,跟着大师他们就会飞升到不认得的仙界去。
牛金鹏大叫一声:“喂,妹子,俺可舍不得你走,不过飞升这么好的事,怎么不算上俺一份。呵呵,大师,什么时候也来引渡俺飞升啊?”
剑客笑着说:“飞升?未必像你想的那么好,不过只要你想飞升,以后说不定是有希望的,呵呵……”
大师横了他一眼,这种大话,亏他讲得出来,自己能不能回得去还不知道?要是把这些野蛮人带回现代,这乱子会闹得多大?
可剑客就不这么想,他认为如果他们能找到穿越时空的正确方法,那么以后从古代带些不会改变历史的人过去,倒也是一件可以考虑的事,前提是他需要时。
“你们什么时候走?”骆擎山忽然问道。
牛金鹏一巴掌就打在他的后脑勺上,“笨蛋,你不会问人家还要留几天?说这话像是要赶人走一样。大师,可别听他的,多在这里玩几天。”
大师摇头表示不在意,“我们在这里耽搁的时间够多了,说要走就马上该走了。”
余日庆连忙打圆场说:“不行,至少得喝咱们一顿庆功酒才能走。这次要不是大师的帮助,我们这班人哪可能在和官兵的对抗中获胜啊。”
牛金鹏帮腔说:“对对对,不能马上就走,得喝了庆功酒才行。天色都过午了,明天早上再走吧!老二,都是你胡说八道,罚你两个时辰里把全寨的酒席搞好。”
骆擎山自知失言,连忙应是,匆匆离去。
下午,全寨三千余人在校场席开了三百余大桌,大块马肉、大碗米酒,大饮庆功酒起来。
酒至半酣,牛金鹏举杯对大师三人说:“庆功酒变成饯行酒,今日一别,他日可有相见之时?”
这粗人口里说出来的竟也是有平仄的句子,还真难得。
大师笑了笑,“人生如萍聚,往来无定已;离时多于集,相望了无期。咱们有缘自然会再见的。哈哈,能交你们这样的朋友我真的很高兴。来,喝!”
剑客兴匆匆地起身,举酒相邀。“饮酒岂能无舞?余兄,你的吴钩剑法我闻名久也,能舞给我们看吗?让我也开开眼界,我也想见识一番。”
余日庆哈哈一笑,“不好吧,你这不是叫我班门弄斧吗?你们两个的剑法我也见识过了,就算你不使出剑仙的绝技飞剑术,就那套叫什么料敌机先的剑法我也破不了,如果我有大哥和二哥的膂力还可以和你玩玩,现在我就不现丑了。”
剑客很是无趣地说:“唉,这就没有趣了啊。这样吧,你就舞一段给咱们看,最多我表演飞剑给你们看。”
剑客此言一出,登时全部人都转过头来了。
牛金鹏热切地说:“四弟,你就舞一段吴钩剑吧,好让大伙见识一下什么是飞剑绝技,上次大师也没有真的飞给俺看。”
余日庆呵呵大笑,叫喽罗去取来他的宝剑。
原来,所谓最早的吴钩剑就是铸剑失败后,把剑弄得弯弯曲曲变成的,可是后来一位使剑名家创了一套剑法后,那特殊的弯曲配合上诡异奇特的剑法使吴钩剑闻名于天下。
余日庆的吴钩剑已不是打铸的失败品,而是为了吴钩剑专门打造的。
剑身长有双刃,在剑头上有一边向侧向分出三寸的分支,整把剑就像是一把短戈,精工打造的剑身两边寒光四射,剑身上是一个个螺旋形的花纹,寒气逼人。
大师看了直叫宝剑,要过来与剑客细细品赏后才还给余日庆。
余日庆接过剑后,一个纵身跳到校场的空地中,手一捏剑诀,在群山暮色中舞起剑来。
只见吴钩剑果然剑路诡异多变,步法灵活轻盈。
余日庆上下窜走之间,剑绕身如幻影之一发即收,如果不是杀气十足的寒光剑影,这样的剑法倒也是很不起眼。
舞完后,余日庆收剑,哈哈一笑,“我的剑法不是用来舞的,最好看的剑舞是大妹家传的公孙家剑器舞,我献丑了。大师,你们的剑术还没展现出来喔。”
余日庆的话音刚落,只听呛的一声,一道晶光闪亮的光带从席间飞起,在空中飞成了一个环形,然后画出一个个像菊花一样的剑花映着天边暮色,美得不可方物,空中传来利刃破风的轻啸声,是飞剑!这剑快得没有剑形,只见剑光不见剑身,所过之处只有一条光路,看得场中的人瞠目结舌。
不要说其他人了,连大师也是第一次看到剑客这么投入地玩飞剑。
剑客这时正全神贯注地看天上的飞剑,捏着剑咒,如痴如醉地演绎着心中的图案,只见飞剑越来越快,在空中清楚地勾勒出一幅秋菊图,花叶、花朵、花茎真实可见。
就在这时,大师笑了起来,“剑客,你这是在画画还是在舞剑?”
只见空中的剑光忽地一歛,一条晶光直飞到寨门口,在一根拴马桩上一划而过,不带一丝火光地又飞回来,倏地停在众人面前,竟是一把阵地上寻常用的斗士之剑,一点也不像用来当飞剑的细薄小剑。
接着,拴马桩竟然轰然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