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浓沉,月白冷芒。
墙后人缓缓走出,衣服式样再熟悉不过,十七中校服,白衣黑裤。
周璞山倚墙而站,眼波淡淡,“小霍先生,我是周璞山。”
周旸显的外孙,周绮玉的儿子,霍休离的情敌。
宿命。
霍休离轻笑,收回枪,重新找烟,漫不经心,“久仰。”
烟燃在手里,指腹被染出通通透透的橘红色,细细碎碎的火光不断坠落在铁黑色的走廊上,光芒点点。
无人讲话,气氛冷凝,像一场无声对峙,只等人露出破绽一刻,一击毙敌。
霍休离不错眼,专心看着火光明灭,黑魔香气甜腻,烧到一半,烟身光秃秃黑漆漆火烧火燎,难看得很,他抖了抖手,灭掉,一步步走到廊后小花厅,借光拉开翻斗,找烟。
周璞山跟他进去,见他翻捡出一包软抽,黑绿色的包装,抽出一点,凉丝丝的气味弥漫。
见他跟来,霍休离递给他原来的烟盒,长方形的银盒,镂刻刚硬,只盒盖中央嵌了五色宝石,才有点瑰丽模样。
掀开盖子,盒里烟或长或短,红黑白粉蓝绿,品种好多。
霍休离低声,掌心银色烟盒平躺,“遗物。”
周璞山一时发怔,他想说他不抽,却鬼使神差的捏了一根起来。
lucky,好彩。
纯白色的温软,他手指无意识的揉捏着里面烟草。
一个低头抽烟,一个不知所谓。
很久,久到客人稀稀疏疏散场,一路上寒暄听得清楚,烟灰缸里搭着几截烟蒂,而那支可怜lucky,歪歪斜斜,随时要断掉。
呼烟,声音模模糊糊,白雾,视线影影绰绰。
“我知道你找来为什么,伍夜,是么?”
周璞山绷紧,好彩在掌心一折两断,汗涔涔濡湿烟草,“既然小霍先生清楚,我们——”
“我吻过她”,霍休离扔掉烟,抬头,一张再精致不过的脸,勾唇,“我要她。”
周璞山话被打断,一错神听到令人心碎消息,旋即怒气上涌,却又不知为何仍神色平静听人讲完,紧握的拳松开,两截烟软塌塌落在地上,近乎无声。
霍休离陷在黑色皮沙发,额头白皙光洁,唇角挑起,吃过的烟火残留温度烧得双唇血红,懒散,相比对手如临大敌,他完全像已胜券在握。
周家的人似乎退场,几个保镖在呼喊“周小少爷”。
周璞山眼神直视他,分分寸寸,同她笔下的画没有一丝差别。
却怎么肯认输。
世间情路谁又不坎坷。
“即便这样,也请小霍先生远离她,伍夜是我女友,你冒犯她,以后我必定会讨回来。”
霍休离听在耳朵里,炸了炸,想,哦,原来竟然真的是别人的。
烦躁,一瞬间不知从哪里升腾上来的情绪,猛烈,难以克制。
“我发现周小少爷似乎很爱在已知条件下让别人做保证,那么,我也告诉你,即便我清楚你同她恋爱是事实,我也要抢来。”
太恶劣。
他嘴上这样讲,心里其实介意得要死,别人亲过,别人碰过,他介意得要死。
周璞山面色依然冷淡,全然不为所动,在起初的愤怒退去之后,他已想得很清楚,“吻过”这种话大抵是霍休离随口讲来骗人。
霍休离抬头,面色冰冷冷,Zippo一起一灭的在手间晃动,“周璞山,我从不说谎。”
然后伸手,一副客气礼貌的送客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