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能说是相冲突,但终究是对变法不利。范文正公等人在庆历年间整顿吏治,颁行新法,结果只进行了一年多就毁于小人之手。这说明变法必须抱着坚定不移的决心,想尽办法排除一切阻力,不然要么胎死腹中,要么半路夭折。现在上至官家身边、两宫之中,下自州县之内,思想保守、得过且过的官员大有人在。他们官官相护,沆瀣一气,已经形成一张庞大的势力网。若不能以蛮力冲破这张网,那么变法就是空谈。”
“有道理。苏轼在文章里有针对这些情况有说点什么吗?”
“当然了。他说:‘方今之势,苟不能涤荡振刷,而卓然有所立,未见其可也。’他还劝官家‘奋其刚明之威,使天下明知人主欲有所立’。”
“那不挺好的嘛。你不也曾在上疏中劝官家抓紧时间,好好思考天下的安危吗?”
“区别大了去了。他居然把‘礼’比喻成‘治气养生’,把‘法’比喻成‘悍药毒石’,还说什么‘平居治气养生,宣故而纳新,其行之甚易,其过也无大患’。我朝百年积弊,已经生了重病。让一个得了重病的人‘治气养生’,他不是庸医是什么?。”
“你说的有道理,但是官家一向善于识人,苏轼一定有自己的一套治理国家的方法。”
“我还有更担心的地方。”
“还有什么比这更让介甫担心?”
“苏轼的《贾谊论》里说:‘为贾生者,上得其君,下得其大臣,如绛、灌之属,优游浸渍而深交之,使天子不疑,大臣不忌,然后举天下而唯吾之所欲为,不过十年,可以得志。’他这么喜欢攀关系,恐怕日后做出的决定不是出于公心。”
说话间,两人已不知不觉经过内城城门,来到待漏院前。这里早已挤满了大大小小的早点摊,吆喝声叫卖声此起彼伏。二人从马上下来,牵着马挤进熙熙攘攘的人群,向待漏院走去。
好不容易从一堆肩膀和脑袋中挤出一条路,到达待漏院前,二人等待院门开启。
“接下来要给通过制科考试的人写制辞,你打算怎么办?”
“我还是十分欣赏苏轼才学的,多夸夸他就好了。”
院门开启,新一天的工作开始了。
:制辞内容如下:
应才识兼茂名于体用科 (因苏轼为第三等) ,守河南府福昌县主簿,苏轼大理评事制。
敕某:尔方尚少,已能博考群书,而深言当事之务,才能之异,志力强,亦足以观矣。其使序于大理,吾将试尔从政之才。夫士之强学赡词,必知要,然后不违于道。择尔所闻,而守之以要,则将无施而不称矣,可不勉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