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如云被推进了急救室,宋卿卿在手术室外的椅子上外缩成一团。
那种无助,孤独,恐惧的感觉把她紧紧包围,让她觉得格外冷。
“妈妈,不要离开我。”她喃喃自语,盯着急救室的门,眼睛都不敢眨。
不知道等了多久,医生才走了出来。
宋卿卿跳了起来扑上去捉住医生的手:“我妈怎么样?”
“暂时没有大碍。”
宋卿卿松了一口气,瘫软在椅子上。
“不过最好快些做手术,病人的身体虚弱,再拖延下去,下一次晕厥就不知道还能不能救回来。”医生叹了一口气。
妈妈病得这么厉害,她竟然一直不知道。宋卿卿哆嗦着嘴唇说:“手术费要多少?能不能先做手术,手术费赊账,我努力力打工一定尽快还给医院。”
“这个,至少要交个几万块押金。”医生有些为难。
这么多……宋卿卿咬了咬嘴唇,看了一眼急救室:“我一定尽快筹措到。”
宋卿卿跟学校请了个长假,便去了洗车店。
“经理,我能不能预支一年工资?”
经理摇头:“两三个月还可以。”
“那我一个人干18个小时,你给我三个人的工资行不行?”宋卿卿不肯放弃。这样干三个月再预支两个月,应该就够了。
“你疯了,一天干十八个小时。”经理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就这样,拜托了。”宋卿卿也不管经理同不同意,鞠了个躬就跑了。
只要一有车进来,她就跑过去。大家开始还有些不满,可是一个小时两个小时这样持续下来,所有人都惊讶得说不出话。
“她是疯了吗?”有人在她身后低声议论。
宋卿卿当作没听见,只管卖力干活。
她也不记得自己洗了多少辆车,只知道同事们上班下班来来去去。她的动作越来越慢,眼前越来越模糊。
其实宋卿卿的一举一动都被早报到了闵御风那里。他听说宋卿卿加班干活,开始还没放在心上,以为她又在耍什么花招。
可是宋卿卿连续干了十几个小时,夜深了,车店说她还在干活。
“宋卿卿,你在玩什么。”闵御风把玩着手里的笔,微微皱眉自言自语。
夜里,宋卿卿穿着有些潮湿的工装在员工休息室的长凳子上眯了一小会儿,就起来干活了。
今天早上她明显有些力不从心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没睡好,头疼得厉害。
她就连反应也迟钝了许多,以至于闵御风从车上下来走到她面前,竟然也没有任何反应。
闵御风扫了一眼宋卿卿苍白得吓人的脸和手指上原本被陶片划伤现在被水泡得发白的小伤口,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
“过来。”他转身往电梯走。
宋卿卿这时才从梦中醒来一般,朝闵御风鞠了一躬:“闵先生好。”
她这是故意在气他吗?
闵御风转身捉住宋卿卿的胳膊。
宋卿卿被他一拉,站立不稳,往前倒去,扑到了闵御风怀里。即便他的胸口冰冷坚硬得像大理石,可是已经疲惫到极点的宋卿卿却还是想要靠着。
“睡死过去算了。”她眼前一阵发黑,放弃了抵抗,让自己彻底被黑暗吞噬。
宋卿卿梦见自己睡过了头没有赶上给妈妈做手术,就被下的一下从梦里惊醒过来。她发现自己躺在车后座上,闵御风则坐在对面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对不起。”她低声道歉,想要坐起来,可是头沉得像灌满了铅,一动就眩晕得厉害。
“你喜欢用最笨的办法来解决事情。”闵御风终于出声。
宋卿卿盯着自己的手,苦笑了一声:也是。她真没用。才一天就晕了。怎么坚持得了三个月。再说,妈妈也等不了三个月那么久。
这些她心里都明白就是不愿低头认输。
宋卿卿的手机响了起来。她一看是医院打来的,忙接了起来。
“手术费付清了。令堂很快就可以手术。”医院那边说。
宋卿卿惊讶得微微张嘴:“是谁帮忙付的?”
“闵先生。”
宋卿卿越发惊讶,看了闵御风一眼挂了电话。闵氏国际的产业涵盖非常广,说不定就有那个医院的股份,所以闵御风知道宋如云住院的事情也不奇怪。
这样一来。宋卿卿想要不答应他都不可能了。
“我会还给你的。”宋卿卿低声说。
“太慢。”闵御风一点面子都不留给宋卿卿。
宋卿卿尴尬得脸热了热。
就算一天工作18个小时,不吃不喝一个月也才一万多块钱,她要十几年才还得清。
虽然自己不想走到这一步,可是她也不愿意亏欠别人的。
她攥紧了手,许久才含着泪艰难地说:“闵先生昨天协议还有效吗?”
闵御风一挑眉,淡淡回望,不出声。
“我同意假扮你的女友三个月,当是偿还我母亲的医疗费。其他的钱财,我不需要。不过,我也有条件。闵先生不得强迫我跟你有任何亲密动作。三个月后,我们两不相欠,以后也绝不再联系。”宋卿卿望向他的眼睛,确保他听明白了她的意思。
“我从不跟人讨价还价。”
“半年,再多的话,您就另请高明。”再多一天,她觉得自己都会疯。
这一切都在闵御风的意料之中,他没有任何表情,把协议拿出来放在桌上。
还真是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宋卿卿望着桌上的协议发呆。
“还有一种办法,你终身为闵氏国际服务,手术费就从你每个月的工资里扣。”
这样更是无底深渊。现在钱都用了,还有什么资格讨价还价。
宋卿卿拿着笔,手却颤抖了起来,就是狠不下心签字。
“觉得报酬太少现在还可以加。”闵御风抱着胳膊,嘴角闪过一丝讥讽的笑。
宋卿卿知道他又误会了。
其实,她只是狠不下心出卖自己最后的尊严。
她不再犹豫,签了字。
闵御风收起了一份协议,垂眼淡然说:“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女朋友了。晚上有个宴会,你准备一下。”
他果然是效率很高,一天都不肯闲置她。宋卿卿默然片刻问:“需要我准备什么?”
“从现在开始,不要吃东西。”
宋卿卿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她饿着,觉得这多半又是对她变态的报复。
懒得跟他争辩,她挣扎着就要下车。
闵御风冷冷抬眼看着她。
“我要去接着工作。”宋卿卿解释。
虽然医药费解决了,她和妈妈还要生活。
闵御风无奈轻扶额角,轻轻敲了敲窗户,车子便忽然启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