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顶着个黑眼圈就到了公司,先去经理室倒咖啡,看到桌子上的东西,她就想到那张从容淡定的脸,对所有人都保持一种疏离,永远是那么平静、胸有成竹。又想到了昨天被人说的“***”,她更加义愤了,这样的老板用得着“潜”她吗?不知道多少漂亮女人挣着往前冲呢,人能看上她吗?真他妈可笑,没一点儿依据的事儿也能让人随意去臆想,随意去诋毁,这人心都怎么了,难道就看不得别人好吗?唉,过好自己的生活,让那些吃饱了没事干的人去八卦别人吧。
王琛坐在沙发上,看到刘子政还是拿着原来的杯子喝着咖啡,就想偷笑。“老大,你这进展速度有点慢呀,都两个月了,小姑娘就在你眼皮子底下,连手都没拉着,你行不行呀?要不让我教你几招?”王琛与刘子政是美国留学时的同学,两人比较投机,毕业后就随刘子政回来经营刘氏集团。从他们认识,刘子政就没谈过女朋友,一度以为他性向有问题呢,对他这方面的本领很是质疑,他得帮老大一把呀。
“省省吧,先把自己的事情搞定再说吧。”
“你以为我不想呀,谁不想抱个美女睡呀,我有时间吗?这大周末的都不让我歇会,要不你放我几个月假,我去找个人谈谈恋爱?”
“想都别想!”
“唉,我的终身就这样被你贻误了。”
“拉倒吧,你父母不是给你选好妃了?”
“别取笑我了,那叫‘妃’吗?连个‘答应’都算不上。你还别说,我看你选的‘妃’还是比较靠谱的,要不说你眼光毒,小姑娘很耐看,越看越好看那种,不像第一次见面那么飞扬跋扈,跟个女流氓似的,现在一见面一口一个‘特助’,礼貌着呢,我都不忍心戏弄她了。”靠,话说完就后悔了,果不其然。
“什么?你戏弄她?”
“好,好,我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看护的。”
“对了,和美国那边已经谈好了,他们老总要求面谈,咱们什么时候去一趟?”
“订在下月中旬吧,小雪一起去,你安排一下。”
“ok,走啦,十点半见日本的森田。”
“嗯,走吧,叫上李彤。”
黑色星期一的时钟终于走到了5点半,“啊呀,终于下班了。”蔡欣欣伸了个懒腰,接着说:“晓雪,你还不走呀,你干活还真拼,晚了还能赶上公交吗?”
“说不定人家有人送呢,你瞎操什么心?”咖啡事件后,王静不仅给张晓雪更多的事儿,还时不时会暗语伤人。
“这就走,你们先走吧。”张晓雪准备把手中的活儿做完了再走。
这时小李走了进来,说刘总要请她吃饭。张晓雪吃惊之余,感到各色目光从四面八方向自己聚集。
“啊,小李,就我一个吗?”张晓雪不解,还要最后确认一下。
“嗯,刘总是这么说的。”
又是在各色含义不同的眼光中,张晓雪跟着小李走了。
刘总要请她吃饭,为什么呀?忐忑中跟着小李就来到车前,看到老总坐在后面,张晓雪毫不犹豫的就坐在了副驾驶座上。和老总打个招呼,一路谁也没说话,张晓雪第一次坐这么豪华的汽车,但是她屁股上却像是扎了针眼,难受,气闷,对这种未知的失控状态有点抓狂,就好像一个不会游泳的人,任你四角乱弹,用劲全力,也找不到一个着力点。心中装着十万个为什么,为什么找她吃饭?为什么单请他吃饭?去哪里吃饭?吃什么呀?
当和刘子政面对面坐在西餐厅的包厢里时,张晓雪看着周围大气的装饰和精致的餐具,昏黄暧昧的灯光照射着一切物事,幽静且富有情趣的一个地方。她从没有到过这么好的餐厅,平时都是在食堂吃饭,她吃得最好的一次是她帮了老师的忙,老师在一个比较高档的餐厅请她吃饭,但也没有这家高档。想着,“***”三个字却不适时的浮现在脑中,看着对面优雅深沉的男人,怎么可能?这可是自己崇敬的领导呀。
服务员将两人的外套收起,刘子政脱掉西装外套后是白色的衬衫,张晓雪脱掉那套蓝色的套装后也是白色的衬衫,看起来像情侣,其实完全不一样,张晓雪的衬衣15块钱买的,刘子政那件不低于一万五,两件衣服,就是两人之间的差距。张晓雪拽了拽下摆有些皱巴的衬衣,心中苦笑了一把。
“不用紧张,就随便吃个饭。”刘子政看出来张晓雪的局促。
“刘总,应该我请您吃饭呀,谢谢您让有机会在刘氏工作,还解决了户口。”张晓雪笑着说。
“你想吃点什么?”刘子政看着对面张晓雪敬重的看着自己,像看一个长辈一样,这不是他想要的,不过第一次想要和一个女人接触,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只能慢慢来。
“我吃什么都行。”张晓雪看着菜单,菜的名字也没听说过,一看那个价格呀,还是“刀勒”,刚才还大言不惭要请客,估计把她卖了也不值一顿饭钱。
刘子政看着菜单就点了几个他认为一般女人都喜欢吃的菜。
当服务员问牛排要几成熟时。
“什么几成熟呀?我不吃生的。”张晓雪一双大眼睛认真的盯着服务员,服务员则求助的看了一眼刘子政。
“七成熟,谢谢。”
服务员如释重负般舒口气,接下来的对话就没张晓雪什么事了。
“在刘氏工作两个多月了,感觉怎么样?”刘子政没话找话吧。
“挺好,谢谢刘总关心。”
“还适应吧?”
“适应。”
“有什么困难吗?”
“没有。”
接着又是让人尴尬的沉默。
张晓雪决定自己绝对不主动讲话,今晚的原则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见招拆招。”刘子政觉得和女孩子交流比与顶级公司谈判还难。
服务员过来倒红酒,刘子政拿起酒杯喝了一小口。
“这红酒还不错,喝点。”
“谢谢刘总,我不喝酒。”张晓雪才不会上当呢,多少小说里写女人喝酒被xiayao的。
“你不用那么客气,别总一口一个谢谢。”
“好的,谢谢刘总提醒。”
刘子政好气又好笑的看着对面那个充满戒备的女人,两只眼睛滴溜溜的四处看,像被关押的犯人寻找伺机逃跑的机会,他有那么可怕吗?
张晓雪看着桌子上的饭菜,多数是自己没见过的,那个放在盘子里的一大片肉,就是传说中的牛排吧。
她用叉子将整个牛排叉起,像小的时候吃插馒头一样,一口一口的啃咬着。服务员吃惊的看着这种吃法。张晓雪就当没看见,虽然她没有吃过正宗的西餐,但是关于那只手拿刀,哪只手拿叉的礼仪还是学过的。她就要丢一下人,丢人总比被人潜好,她就是要表明自己就是一个没品的农村丫头,估计以后老总再也不会请她吃饭了吧。
还别说,这肉还真好吃,张晓雪三五口就吃完了叉子上的肉,那吃相,好像已经三月不知肉味了。吃完之后,她就招手叫服务员。
“给我来瓶矿泉水。”
“不好意思,小姐,我们这里没有矿泉水。”服务员语气里好像听不出抱歉的意思来呢。
“哦,没关系。”好吧,张晓雪吃太快了,是有点噎,看着桌上的一个不知道什么汤之类的东西,又想到xiayao的事,只能忍着吧,咽几口唾沫润润吧。
又吃了一点鱼肉,张晓雪看着其他不认识也没胃口的东西就再也没有动筷子,看着对面那个优雅的男人平静的吃着自己的东西,连看都没看自己一眼,张晓雪顿时有点脸红,人家也没“潜”你的意思呀,况且你有什么值得人家潜的,人找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呀,是自己多想了吧。傻啦吧唧的,在领导面前这么没形象,张晓雪低头有点懊悔。
“吃饱了?”
“啊?嗯。”张晓雪抬头看着一张棱角分明的帅脸,觉得自己就是个傻蛋。就像那个无意中闯入大观园里的刘姥姥,从此算是和权贵阶层有了些微的交集,但是在这交集里,自己注定会是丢人丢份丢自尊的那个。
吃完饭,两人离开了包厢,张晓雪计划好了,出门就去找公交车,一定不做老板的车,希望以后两人只有工作关系,不要有什么私人的交集,太让人内伤。到了餐厅门口,张晓雪逃也似的说:“谢谢刘总请我吃饭,公交车来了,我走了。”转头就跑了,也没看清是几路公交车就赶上去了。
刘子政看着那奔跑的身影,摇了摇头,难道自己是洪水猛兽吗?
下了公交车,张晓雪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地,脑子也好像不会转动一样,嘴里一遍遍说着“傻缺”,她甚至觉得自己都没脸活了。像一个没有灵魂的躯壳在夜幕中行走,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如此失落。躺在自己的小床上,她强制将一天发生的事情屏蔽,才感觉到一点可怜的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