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捕李太傅的行动虽然失败了,但这一次也有收获,找回了杨松的人头,案情水落石出,凶手正是李太傅,没有一点怀疑了。吴知县一听李太傅拒捕还跑了,勃然大怒,一边向上行文,一边发下海捕公文,在附近的省府州县通缉捉拿凶手。
杨威带着爹爹的人头回到杨府,王氏夫一看儿子平安回来了心里高兴,可一看丈夫的脑袋又痛哭流涕了。艾管家赶紧命人找来皮将把人头给缝合好,重新成殓入殓。三天之后,小杨威到县衙秉明知县吴俊风,然后和娘领着丫鬟仆人带着父亲的尸骨到老家下葬,这叫落叶归根,因杨家是大户人家,按照当时的规矩杨威得为父亲守孝三年。
杨威的老家在山东历城县西门外十二里地的小洼子村,他爹杨松是在直隶供职,隔着省呢,上千里地,光在路上就走了一个多月。好不容易回到老家,杨威身披重孝,又请来僧道俗三家为杨松超度,在吹吹打打,哭哭啼啼之中,杨松入土为安了。
在杨松的墓地前搭建一座庵篷,由忠实的仆人啊贵陪着,杨威在这里开始了守孝之路,吃喝由专人来送,杨威一天到晚就守在他爹的坟前。
可杨威跟旁人不同,那是个浪荡公子,这样的日子他勉强过了半个多月就受不了。杨威心说,妈的,这满打满算还不到一个月呀,三年呢得等到什么时候?人死不能复生,守孝有什么用?谁他妈立的破规矩?要在这里呆三年非把我憋死不可,不行,三个月我也呆不了,干脆我偷偷溜了得了,到外闯荡闯荡,寻找李太傅为爹报仇才是正道……“啊贵哥,我跟你商量点儿事……”杨威灵机一动,天刚擦黑就把啊贵叫到身旁。
“少爷,啥啥只啥事了?您是少爷,就吩吩咐呗,还商,商量啥呀?……”啊贵不着急还不怎么结巴。
“我来的时候忘了件大事,我必须悄悄地回河间县衙门一趟,这关系到抓凶手为你家老爷报仇的大事。你先在这里顶着,如果有人问及你就编瞎话,就连夫人也得瞒着,实在瞒不下去时你就看着办吧。我很快就回来,怎么样?……”杨威一看啊贵脸嘟噜下来了,又赶紧说,“不让你白干,一天一两银子,我回来给你清算,就这么定了啊!”杨威一看这下啊贵满意了,心里暗自高兴,心说给你些银子不算什么,代我守孝三年呢,不能让你白代呀,管你吃喝,一天再给你一两银子,你上哪找这好事去?你就在这里替小爷守着吧!
和啊贵商量好之后,杨威脱下孝衣,带上随身应用之物,手提青锋剑离开坟地,就像出笼的小鸟一样,心里别提多轻松了。可到哪去呢?走着走着杨威心里犯嘀咕了,长这么大初次单独行动,尤其在这种地方,虽然说是老家,可杨威长这么大从没来过,这黑天瞎火的,哎,不如到城里吧,听说这里离历城县只有十二里地,对,就到城里。
可杨威想得挺好,人生地不熟的,结果还把道走错了,本该往东走,他向东北下去了,这下越走越远。这是刚开春,天气还相当冷,杨威走得是浑身是汗也没看见县城的影子,真他妈的怪事,十二里这么远吗?肚里吃的那点东西早变成尿和大粪排出来了,现在是又渴又饿,那滋味太不好受了。杨威用手一摸,身上带着银子呢,可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上哪儿去填饱肚子呀?还得走哇,真想不到闯江湖这么难,早知道我不来多好,可不来整天守在坟地我也受不了哇,干脆还是走吧……杨威满腹牢骚,紧了紧裤腰带继续往前走,也不知又出去多远,前面黑乎乎的,好像还有灯影闪动。行了,小爷终于到县城了,再加把劲儿,到县城找家大客店海吃海喝一顿后好好睡上一觉,真他娘的累!
走到近前杨威傻眼了,这哪是什么县城呀,这分明是一座村庄,路旁边有一个石碑,上面写着三个大字,借着夜色尽管看不清楚字体是什么颜色,但字还能辨认出来:绿柳山庄。
管他是不是县城呢,只要有人家就行,能填饱肚子再有个睡觉的地方小爷就知足了,想到这里,杨威失望之余又充满了希望。杨威进了山庄之后,家家闭户,户户关门,到谁家去呢?这么晚了,应该都睡了吧……在街上转悠来转悠去,来到最阔气的一家门家前,杨威停住了。高大的门台一看就是大户人家,黑油漆的大门,两边蹲两座小石狮子,门两边上头挂两个红色的灯笼,发出桔黄色迷朦的光。
就他家吧!杨威来到门前刚要敲门就听不远处有声音传来,嗯?这是什么声音,杨威仔细一听像是舞剑的声音,“唰,唰唰……”,不时还有女人喝彩声。夜深人静的,一阵风吹来,这种声音听得很清晰。少说得有小半夜了吧,这么晚了谁还在练剑,我得看看去。杨威带着好奇心,寻着声音而来。心说这家真阔气,庄宅真大,绕了半天还是他们家。就是这儿,声音就是从里面传出来的,现在听得更清楚了,我得看看。但这院墙可不低,没有一丈也差不多少,我能上得去吗?
杨威的兴致上来了,往后一撤身,提气咬牙用尽全身力气,往上一纵,还真不赖双手扒住了墙头,再一用力胳膊肘挂住大墙,把头伸上来往里观看。
就见院里有一个姑娘正在练剑,旁边有两个丫鬟挑着灯笼,还有两个丫鬟在这里给姑娘拿着外衣,不时的喝彩声就是这几个丫鬟发来的。别看杨威功夫不怎么样,但他对练武很感兴趣,尤其是练武的还是个大姑娘,他更有兴趣了。因此腰眼一用力双腿往上一扬,杨威整个人就平趴在大墙上兴致勃地看姑娘练剑。
借着灯光一看,杨威的眼睛立时就瞪圆了,也忘记了饥渴。这姑娘长得太漂亮了,不高不低的个头,头发乌黑高挽然后成马尾状散落身后,瓜子脸,面白如玉,柳眉凤目,唇红齿白,一身黑紧身衣,衬托出窈窕多姿的身材。再看这姑娘练得真不错,不怪丫鬟们喝彩,并不是她们一味地为主人溜须拍马。姑娘身法很快,但见剑挂风声,人随剑走,剑随人转,上三剑插花盖顶,下三剑枯树盘根,左三剑如疾风骤雨,右三剑如雨打梨花,而且越来越快,舞动得剑山一样,令人眼花缭乱,不一会儿,一团白雾笼罩下,只见剑光不见人影。杨威还认出来了,姑娘练的是武当派的太极神剑,尽管他没学过武当剑,但也不知怎么的脑海里存储有这门剑法,姑娘在他面前一练便被激活了,当场就认出了这套剑法。
杨威心说,练得真好,要是我能练到这种境界就好了,抓李太傅为爹报仇就易如反掌了。杨威正看得兴起,几个丫鬟再次喝彩,可姑娘唰拉一下收住剑招把宝剑撂给了一个丫鬟,微微一笑真是千娇百媚,猛转身向杨威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