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看走眼
“难道我说错了吗?”苏傲雪很享受林小天惊讶的样子,涉及她的专长,苏傲雪仿佛来了精神,“从胎体和花纹来看,这个青花瓷瓶并非官窑,图案也十分常见,在收藏界没有几十万也有几万个相同的,而且我知道一种特殊鉴定年限的方法,误差不会超过二十年,对青花瓷来说康熙年是一个分界点,之后的青花瓷,并不是很值钱,收藏价值一般。”
说完,苏傲雪笑吟吟地盯着林小天,这两天,她依靠特殊的口才技巧,低价做成了好几笔生意,她有很大的信心对付眼前的愣头青。
“你说得很对。”林小天不可置否,再一次打量起眼前的美女,除了美,林小天发现他低估了眼前的女子,不简单啊,要是之前,说不定就被忽悠了呢。
“虽然不值多少,但还是谈谈你的心理价吧。”苏傲雪露出一副为了生意,勉强和你谈谈的样子。
林小天笑了笑,“美女,你到现在没告诉我你的名字,是不是没诚意。”
“苏傲雪,说吧,你要多少钱。”苏傲雪笑容变淡,被人追着问名字,总感觉怪怪的。
“和苏小姐你这样的漂亮美女谈价钱,我怕我会忍不住吃亏啊。”林小天淡淡一笑,顺手摸了摸眼前的桌子,“我觉得,它的价格应该和这章红木桌差不多。”
苏傲雪精致的脸上露出一个错愕的表情,随即轻抚刘海,露出些许淡淡的嘲弄之色,“你真的懂行情吗?”
林小天刚要说话,却听一道粗狂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五百年的南国红木,又是晚清之物,桌面由整块截面手工而成,光打磨工序,就有十三道,十年前陈老板从南诏旧地大理古街买它的时候,管某就在现场,光成交价就花了三十多万,十年过去,少说价格也得翻十倍,你这桌上青花,若是宋窑出品,自然也算等价,可惜,瑕疵品始终上不得台面,苏小姐,我说得可对?”
林小天转身一看,只见一名五十多岁的男子大摇大摆走来,身后跟着四名手下,分别抬着几个精致包装的箱子安静地原地待命,而他本人则直奔角落而来,人未到,一股王八之气就扑面而来,他冷冷看了一眼桌子上的青花瓷,脸上的不屑显露于表,“苏小姐,你可比陈老板的脾气好多了,当初陈老板在的时候,没有超过一千万的生意,他老兄可是面都不会露的,管某路上耽误,这个青花瓷,苏小姐尽管出价,管某付了,权当赔罪,不过在这之前,还是先谈谈我们之间的合作。”
管姚政一拍手掌,一名男子从箱子里取出一样旧旧的青花陶器,上面布满了焗土和岁月旧痕,“让苏小姐见笑了,管某来得急,没有让人擦拭干净这些古董,不过你放心,管某这一次带来的四十二只青花瓷,皆是宋朝天佑年间的珍品,你也知道宋朝青花的珍贵之处,若不是苏小姐急需一批宋瓷,管某也不会这么唐突。”
“四十二只,这么多?”苏傲雪眉头一蹙,被忽略的林小天原本正诧异苏傲雪的真正身份,听闻宋瓷出世,也是惊了一下,精学历史的他,没有人比他更震惊四十二只宋瓷意味着什么,因为在他的印象中,近五十年间,除了在江浙和巴蜀出土过一批宋瓷之外,市面上真正的宋瓷凤毛麟角,比唐瓷还要稀少,一次性拿出四十二只,简直是骇人听闻!
林小天的目光,不由地看向桌子上的影清色瓷瓶,一缕疑惑浮现出来,随即,林小天目光变得深邃起来,几秒后,他的露出了然之色,目标转向管姓男子身后的两个箱子。
管姚政压根没有把林小天放在眼里,他见苏傲雪露出怀疑之色,脸上的得意之色越加明显,他手一拍,又拿出几个灰沉沉的瓷碗放在桌子上,才慢慢的说道:“苏小姐有些不信也很正常,不瞒你说,这批货并不是出自华夏,而是从法国淘回来的,你也知道,当年圆明园被毁多少宫廷藏典流落在国外,像十二生肖等,清朝收藏有宋朝时期的瓷器再正常不过,这批货也是我机缘巧合从一名落魄贵族手中换来的,为此费了不少周折。”
管姚政露出一脸唏嘘之色,却是不露痕迹地拿出一份鉴定书,“听说苏小姐是鉴宝程大师的弟子,为了这次交易圆满完成,我特意请他老人家做个鉴定,这是鉴定书,他老人家的手笔,你应该是认识的。”
苏傲雪有些迟疑地接过鉴定书,看了一下字迹,微微点头,但表情还是闪过一丝慎重,她一边鉴别着桌上的三件青花,一边掏出电话。
“苏小姐果然是心思缜密之人,程大师的电话,我已经帮你接通了。”
男子神色自然地将电话递了过去,林苏傲雪迟疑了一下,接通问道:“程师,你最近鉴了一批宋瓷?”
“是的,当时我也难以相信,还找了鉴宝协会的人专门一起做过鉴定,可惜啊,这批宋瓷拥有者不愿变卖……”
电话里的声音不大不小,连一旁的林小天也听得见,只不过,原本一副冷眼旁观的表情,换成了些许疑惑,怎么可能呢,这个程大师,莫非也看走眼了?不应该啊,呵呵,今天可算是见识到古玩这一行的水有多深了。
苏傲雪挂了电话,又仔细检查过桌子上的瓷器,眉头略微舒展,略微沉吟一会之后说道:“管老板,我虽然对古董的鉴别也懂一些,但毕竟有关宋瓷的资料还是太少,这样吧,这四十二件瓷器先放我这里……等本店的陈师回来,让他老人家鉴别之后,我才会放心的。”
“那我们之间的合同……”管姚政的话语突然变得急切起来。
“合同自然有效,只不过,我只能先预付合同的百分之二十给你,一共是四千万,管老板,你觉得合适吗?”苏傲雪敲打着桌子,林小天感觉到她眼神背后的一丝迟疑。
“四千万!”管姚政眼睛一亮,声音变得有些尖锐,随即换了一副遗憾而不情愿的样子,“让苏小姐见笑了,最近管某亏了不少钱……也罢,苏店的信誉,我是信得过的,这合同,我签了,不过,签完之后,苏小姐要将钱打到我的卡上才行。”
“自然,不过,剩下的货,我也要一一检验才行。”苏傲雪站了起来,想要走,忽然又像记起什么,停了下来,“管老板,这位林老板也是我的顾客,容我先和他把刚才的生意谈了再做交易。”
“一个晚清青花,值不得几个价,这笔生意,我与这位兄弟谈一谈。”管姚政笑着打量起林小天来。
林小天看了一眼管姓男子,又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苏傲雪,看她是什么态度。
让林小天意外的是,苏傲雪居然拒绝了管姓男子,“不好意思,本店的规矩,无论生意大小,顾客都要受到公平待遇。”
“苏小姐这句话我爱听,”林小天瞥了地上的一堆货,心里有了决定,他伸了个懒腰,“刚才我与苏小姐谈到价格,我说我的青花值这张红木椅的价格,苏小姐似乎意见颇大?”
苏傲雪不知道林小天为何又把话题绕了回去,下意识地点了点头,“没错,这张桌子加我这一张椅子,少说也值三百万,至于你这青花瓷瓶……市价只有二十六万左右,不过刚才本店有怠慢你的地方,我愿意出价三十万,你若是同意的话,这笔生意就成了,你若不同意,可以到别家去试试运气。”
“苏小姐对古玩市场的价格果然了如指掌,不过,这鉴宝的眼光嘛,倒是一般般啊。”
林小天笑了笑,一旁的管姚政面色一变,苏傲雪却没有发现,而是带着质疑的表情看着林小天,“是吗?林老板也懂鉴宝?”
林小天敲了敲桌子,“略懂,略懂,这张桌子的的确确是南国红木,从制工和外观上看,的确是晚清或者民国时期制作,但是,这张桌子却是在近十年内被人加工过的,除去桌面的两分厚木,里面之物嘛……”
林小天在苏傲雪不信的目光中,双手上下合在桌子边缘,用力一压,桌子凹下去了,没错,凹下去一个巴掌印子!
“怎么可能!”苏傲雪的声音惊得店里的目光向这里汇聚而来,站在二楼楼梯的笔直男子,快步走了过来,看向林小天的目光充满了凶狠,只等苏傲雪一声命令,就要把林小天活剥了。
“是啊,怎么可能呢,红木啊,就这么轻易塌陷了,”林小天摊了摊手,指了指笔直男子,“老兄,你力气大,掰开一块看一看?”
“不用了!”苏傲雪面若寒霜,纤白的手在凹陷的地方摸了一下,摸出些许碎屑,凑在芳唇上闻了闻,“国内鉴古的技术没有进步多少,这掺假的技术倒是炉火纯青了。”
“苏小姐说的是,不过这张桌面虽然用切压技术掺了假,不过当初加工这桌子的人倒也是个外行,这四只桌脚却是实打实的红木,应该能卖三十万。”林小天笑了笑,说出与青花瓷瓶差不多的价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