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断流这样一说,洛颜面色紧绷,手里的筷子被折成了两段。
“别太冲动了,小心为上,不如你们先坐着,待让我上前打探一下。”断流说完,便来到了那个道士的桌子前,落落大方地坐了下来。
道士也不介意,只是举起一只酒壶直灌口里,打了长长的一个饱嗝,眯缝着眼,伸出一只手指,指着断流:“你是一只妖!”
断流也不否认,“没错,我是一只妖,现如今,人妖都是平等的,人也罢,妖也罢,只是芸芸众生中渺小的一粒尘埃而已。”
道士哈哈地大笑起来,胡子末梢处的酒水乱溅,“说的倒好听的,人妖殊途,妖就是妖,怎么能和人比?现在天下看似太平,人妖和平相处,但妖总有一天要被人赶尽杀绝,只有人还配活在这个花花世界上。”
断流冷冷地笑道:“看来道长对妖诚见很深,有没有亲手捉过妖呢?”
“当然,道士天生就是捉妖除灵,说出来不怕吓唬你,我曾经一个晚上杀了三十多只妖,哈哈,想起来真爽啊,那时,还没有那个什么人与妖的和平协议,现在弄得我整天手痒痒的,就想杀妖,所以呢,我就天天盼望着有妖按捺不住,做出吃人的事情来,那样我就有正当的理由,可以杀妖了。”
断流冷笑了一声,说:“别是在吹牛吧,一个晚上杀三十多只妖,你真的有那么大的法力?”
“怎么,你是怕了吧?”道士觍着脸,夹了一颗花生米抛进嘴里。
“怎么会呢?”断流靠近道士,问,“你还记得那个村子叫什么名字吗?”
“果家源。那里村子好记,里面种植着各种各样的果树,特别是梨树。NaiNai的,那个村子里面全是梨花的香味,比Chun香楼的女人还香呢。”
断流不动声色地问:“你几乎杀光了那个村子里面的妖,就不怕有妖寻仇吗?”
那个道士一下子将背在身后的剑拔出来,“咣当”一声放在桌子上,“我怕个球,我杀了那么多妖,还会怕那一两个漏网之鱼吗?”
话音刚落,只见洛颜手持一把利剑,冲到那桌前,直刺那个道士的咽喉之处。道士只觉得眼前一道银光闪过,酒一下子全醒,身子一歪,躲了过去,随即持起桌子上的剑,两把利剑交锋,迸发出无数道火花。
“你这只妖孽,凭什么偷袭老子!”道士喝道。
“我们就是你说的那个漏网之鱼,少说废话,快快前来送死,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祭日!”洛雪气愤填膺,趁道士没有防备,飞出一掌,不偏不倚地击中道士的后背上。
洛心也飞跃而来,吹了一下口哨,道士只觉得耳边一阵嗡嗡直响,睁眼一看,见无数只蜜蜂虎视眈眈地在自己身边旋转,将自己包裹成一个密密麻麻的蛹。
道士的声音从那里面传出来,瓮瓮作响,“姑娘,姑娘,有话好说,有话好说,什么漏网之鱼,我真的不清楚啊,你可不能错怪好人啊。”
“十年前,你杀光了果家源所有的妖,我们姐妹俩外出逃过一劫,今天,我们就要用你的人头祭那些死去的……”
“等等,我真的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啊?”道士叫苦不迭,“其实果家源,我压根就没有去过。”
“死到临头了,你还要狡辩!”洛心正要下令让蜜蜂杀死道士,被洛颜阻止住了。
“臭道士,你把话说清楚,你如果没有去过果家源,刚才怎么会说得那么清楚,是谁告诉你的?”
道士后悔不迭地说:“我也是听别人说的,果家源的那次大屠妖,在江湖上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啊,我刚才也是喝多了,主要想说出来长长自己的威风。”他的声音越说越小。
“那你手背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是我上山砍柴时不小心划伤的,这个……这个和那个有什么关系吗?”道士忐忑不安地说。
从道士的言谈,和他使用的降妖手法来看,功力并不高深,一下子杀30多只妖,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洛心泄气地将蜜蜂呈漏斗状吸回,而洛颜见此道士不是什么良善之辈,也想直接杀了他,但一想到那样也许会给断流带来麻烦,硬生生地克制着自己的情绪。
“滚!”洛颜呵斥道,那个道士连忙灰溜溜地朝外跑。
“慢着!”谁知道,断流突然大喝一声,现成原形,虎头蛇身,四只利爪虬劲弯曲,直逼那个道士,而那个道士见大事不妙,抛了个烟雾弹就溜得无影无踪了。
洛颜不解地问:“难道刚才那个道士真有问题?”
断流收回原形,眉头紧锁道,“你们不常在江湖上走动,有些情况不太了解,刚才那个臭道士就是臭名昭著的空无忧,平日满口雌黄,里竟干些坑蒙拐骗的事情,从他的嘴里,很难套出一句真话,而且,我觉得果家源灭族一事,他绝对逃脱不了干系。”
洛颜三姐妹脸上都露出遗憾的表情,断流安慰道:“你们也不用自责,想必此人一定不会跑出太远,我派几个得力的手下跟着便是。”
这时,云霄楼的老板娘就赶了过来,看二楼一片狼藉,哭天抢地,断流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放在桌子上,老板娘不敢相信地拿过银子,放在嘴里咬了一口,破涕而笑。
再一看站在自己面前的男子,这不是即将上任的妖王吗?她心里一抽,讪讪地把金子放回原处。
“还是收起来吧,下次长点心。”断流说完,带着洛氏姐妹三人,出了云宵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