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8年,那是一个多灾之年,南方江浙一带发生了水灾,淹死的人不计其数,而我的家乡黄河岸口,在那一年也爆发了洪水,也淹死了不少人。
人淹死之后,肯定不能任他们在水中漂着,得被捞出来,但在民间捞尸是要收费的,所以就催生了捞尸这个行业。
不过,捞尸也不是谁都能捞的,因为捞不好就会遇到邪门的事,有些人尸体没捞上来,丢掉性命的也大有人在。
真正的捞尸人,才懂这里面的门道,比如,站着的尸体不能捞,红衣血衣不能碰等等,而我那时候恰恰就是个捞尸人。
记得那年,我第一次捞尸就范了一个大忌————。
我叫张初七,因为我是七月初七出生的,所以师傅给我起了个初七这个名子。
从小,我和师傅相依为命,至于我的来历,也和师傅这个职业有关。
据我师傅说,当年七初七初他本没想去捞尸,他就是去看了看船,没想到,船旁边竟漂浮着一条女尸。
而这条尸体接漂到了船边,明显是想被捞上岸,师傅便把尸体捞了上来,当时捞上来时,尸体的肚子很大,一开始师傅以为女尸喝了许多水,可没想到,救上来没半个时候,便生出一个小孩来,而生出那个小孩就是我。
对于师傅这话,我压根不信,一听他这故事就漏洞百出,哪有在河里淹死半天,还能生出小孩的人啊?。
不过,师傅有一点好,就是收费便宜,别人捞一具尸体收成千上万,师傅每具尸体只收二百。
从小我就和师傅住在一起,耳濡目染,只是在我十八岁之前,师傅不让我下河捞尸,说是我们还未成年,受不了河里尸气的侵蚀。
半年前,我已经到十八岁了,师傅也同意我下河捞尸了,可那老头子就是不付之行动,说实话,在没有师傅带领的情况下,我还真不敢去捞尸。
我和师傅就住在黄河边,三间茅草屋,两间破厨房,外面还有个小院,一般有人来找我师傅捞尸,都会来这里找他。
我师傅姓张,别人都叫他张老汉,而我根本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所以,自然而然的我也跟着他姓张。
这天我正在家闲着无聊,突然看到一个中年妇女抱着一只公鸡走进院来。
张师傅在家吗?
我师傅是老光棍一个,那衣服从来也不洗,上面厚厚的油渍恐怕能当防弹衣用,打了一辈子光棍,有女人喊他只有一种可能,就是找他去捞尸。
其实,只看她手里抱着的公鸡,我就知道她是来干什么的。
因为这是捞尸人的规矩,凡是请捞尸人帮忙捞尸,去的时候带一只大公鸡,这是让捞尸人给黄河大王的。
也就是出船的时候,把鸡头砍下,扔进黄河之中。
如果找到尸体,等接尸体的时候,也会带一只大公鸡,这叫冲喜。
小伙子,你师傅呢。中年妇女看我不答话,迈步走进来望着我问道。
不知道去哪了?我抬头望了她一眼道:你要是捞尸的话,我也能捞。
我说的是实话,那老头子已经外面半个多月了,到现在音讯皆无,更可恨的是临走的时候,还把家里所有积蓄都带走了,害我已经喝了一个月的玉米糊糊了,心里也恨死了他。
你?女人一脸狐疑的样子。
你要是不信我,那也可以等我师傅回来。我满不在乎的说道、
那,那你师傅什么时候回来?女人又问道。
这可不好说,快的话三五天,慢的话,一两个月也有可能。我故意把时间说长了些,因为师傅总不让我捞尸,我也想找机会试试,最重要还能赚钱!
别看我跟师傅那么久了,还从没捞过尸呢,并不是我不会,而是师傅不让我捞。
今天好不容易有了机会,我可不想错过。
这会儿,我看到女人皱起了眉头,犹豫了片刻这才说道:那就麻烦小师傅跟我走一趟吧。
听到女人的话,我却没动,因为师父都是先收费后干活的。
女人看我没动,可能猜到了我的想法,赶忙拿两张张崭新的票子递了我手里。
正好二百元整,看来,女人来的时候应该是打听清楚了我师傅收费的标准,给的不多不少正好。
收下钱就得办事了,我问了问女人要打捞的尸体是什么人,还有死者的生辰八字。
女人一一都说了,原来,死者是她的女儿,至于怎么掉进河里的,她没有说。
她只是说,她女儿是前天晚上掉河里的,应该就在这一带。
要说这一带常存尸体,倒是真事,我和师傅住这一带叫老裤衩弯,因为这一带有两个N字形的弯,离远处看,就像人们穿的裤衩,但老裤衩弯,又称之为死人弯。
因为上游淹死的人被冲到这里,多数会挡在N字弯那里,故此捞尸人称那里为死人弯。
要说死人弯,还真有个来历,据村里的老人说,当年黄河发大水,死人弯那里有个垛口,所以那里要承受上游所有洪水的冲击,当年眼看着就要冲塌了,国家紧急派来了军队,一卡车一卡车的运石头往下卸。
但就是这样,也挡不住洪水,就在这紧急关头,有一辆卡车卡在了垛口边上,当时情况紧急,根本来不及把车拖回来,当时也不知谁下的令,让后面的车往前顶,最后把前面的车,连车带人给顶了下去。
听说,当年还有不少战士,主动开着车下去的,目的就是为了堵住死人弯那个垛口。
所以,那里的石料到现在也是残次不齐,有的向外突出,有的向里凹进去许多。
每年汛期的时候,都会有很多死漂漂浮在那里,等水位一下降,你再看满满的石牙子上挂得都是腐烂的尸体和尸骨。
有的人头都被冲进石缝里了,怎么也弄不出来,谁要看到那场面,绝对一辈子也忘不了,至少能让你做一年的恶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