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愈发深,草木葳蕤掩映着别墅,灯火通明,乐声与人声相错,好一个纸醉金迷场。
只是几家欢喜几家愁,云辞安方才有多么得意,察觉到他人异样目光时就有多么恼。
云玉染眼见着她脸色变化,心下了然,只嗤笑一声,随手取了个杯子,自称是不喜香槟,换了葡萄酒。
她刚接过侍者递来的酒杯,便听到一个刻意压低了的女声。
“云玉染,你过来。”云辞安朝她招手。
云玉染略一思忖,便朝她走了过去。
云辞安站在窗边,手中端着一杯香槟,看向窗外的夜色。
这处地方略微偏僻了些,加之有一盆盆栽拦在朝向宴会厅的方向,基本上没有什么人过来,枝干带着绿叶伸出,挡住了外人的视线。
云辞安朝云玉染微微一笑,眼中带着几分清晰可见的轻蔑与快意。
云玉染微微抬眸,与她直视,眼中是全然的冷淡,声音平静:“姐姐有事找我?”
“嗯?是有些事情。”云辞安嘴角的弧度愈发大,显得有些扭曲,她抬手,将酒杯高高举起,用嘴唇朝云玉染做了一个口型:“贱人。”
云玉染脸色一变,一瞬便反应过来了她的目的,却已来不及阻止,只能往后退了两步,防止自己被伤到。
她的脚步将将落下,酒杯便在地上碎开来,玻璃碴子飞溅一地,落在她脚边。
这一声巨响放在充满优美乐声的宴会厅里便显得十分突兀了,连乐队都为之暂停了一下。
很快,脚步声响起,陆岁寒黑着脸赶到了,身后是陆秋实与一应前来看热闹的人。
云辞安眼见着他们赶到,似乎突然反应过来了什么一般,瑟缩着身子,眼中含泪,声音微微颤抖:“大家、大家不要误会……这是我做的,真的是我,与妹妹无关……”
陆岁寒面色阴沉,冷冷地睨了云玉染一眼,上前几步,把云辞安护在身后,冷声道:“云玉染,你做什么。”
纵然心中早就知道他的选择,见到陆岁寒毫不犹豫便站在了云辞安身边,云玉染还是不免心寒,她手指握拳,轻声道:“不是我。”
云辞安眼中闪过一丝狠辣,暗自瞪了云玉染一眼,面上却显得十分慌乱,伸出手抱住陆岁寒的手臂,道:“不是……是我,是我的错,跟妹妹没有关系,岁寒,你不要……”
“够了!”陆岁寒打断她,直直地望着云玉染的眼睛,沉声问道:“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他这副样子,显然是心偏得没边了。
陆秋实心中一突,微微皱眉,上前一步,嬉皮笑脸,话里的意思却有些意味深长了:“哥,嫂子还什么都没说了,你这也太偏心了吧。”
“这事你别管。”陆岁寒看着这个便宜弟弟,眼中闪过一丝利色,声音冷了三分。
云玉染站在原地,微微垂眸,凝视着手中葡萄酒浓郁的色泽,抿了抿唇。
分明只要稍微留意便能知晓的事情,陆岁寒却偏要装傻,以此来护住始作俑者。
“我也不敢管你的家事。”陆秋实嗤笑一声,眼中也添了三分凉意,“只是这位小姐自己都说了与嫂子无关,那何必在这里纠缠。”
他转身,朝云玉染伸出了一只手,微微歪头,笑道:“玉染,随我去跳一支舞可好?”
“……好。”云玉染犹豫了片刻,注视着他那双仿佛只倒映她一个人的眼睛,终究还是微微抿唇,应了下来。
她转头看了黑着脸的陆岁寒一眼,蹙了蹙眉,解释的话都噎在口中,想想还是作罢。
此时哪怕解释了,也只会被当成是做贼心虚。
她正要往舞池去,顿了顿身,微微侧脸,看向云辞安,便见她眼中的得意还来不及收起,勾起一个细小的弧度,道:“姐姐日后,还要小心才是。”
话落,云玉染抬脚,朝正微笑着等他的陆秋实走去。
她素来是以陆岁寒为先,骤然来这么一出,陆岁寒只觉得别扭,心中格外不舒服,皱了皱眉,下意识地上前两步,待到他察觉不妥时,自己已经将人拉住了。
云玉染微微皱眉,带着两分不解,疑惑地看向他。
这又是闹的哪一出?
云辞安哪里见得他们这眉目传情的模样,顿时妒火中烧,眼中恨意几乎要压抑不住,面容扭曲了一瞬,做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道:“是、是我不该提到岁寒,惹你不开心了……是我的错……”
云玉染啼笑皆非,看向云辞安的目光多了几分奇异,她从来不知道,她还有这样的本事,说起瞎话来眼睛都不带闭上的。
“姐姐当真是……不怕夜路走多了遇到鬼啊。”云玉染好笑地瞥了她一眼,轻声道,“不知道姐姐这么说,有证据没有?”
云辞安被她噎了一下,颇有些恼羞成怒,面上却更加委屈,眼中含着泪,好一副梨花带雨的美景:“妹妹心中分明有数!既然你这么说,那便当做……是我冤枉了你吧。”
“心中有数?”云玉染本要离开的脚步再度停下,重复了一句,忽地转过头去,冷笑一声,道,“我反倒想问问你,心中可有数。”
“云玉染!”陆岁寒猛地冷喝一声,眼中满是冰霜,斥道,“道歉。”
“凭什么?”云玉染怒极反笑,带着几分嘲讽地与他对视,“若是她当真这么委屈,不如调出监控,大家当面对质,可好?”
调出监控,事情就当真闹大了,这等事情,足够让这场宴会变成一个笑料。
陆岁寒有些恼了,却不知是在气谁,眉头紧紧皱起,只重复强调道:“不要闹了,道歉。”
他当然看得出这事儿到底是谁对谁错,只是到底心中偏袒云辞安。
云玉染咬了咬牙,心中的委屈与不满终于涌了出来,她冷冷凝视着陆岁寒,一字一顿道:“我不。”
陆岁寒没想到她会如此抗拒,心中不解的同时也难免有些不快。
他薄唇紧紧抿着,看向云玉染的目光里温度骤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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