眨眼又过了两天,炎狛还是不见醒来,鬼牙月寸步不离地照顾,眼看着都过去五六天,夜初晴也渐渐焦躁了起来。
又是一天过去,鬼牙月忽然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吵闹声。
“够了,有什么话我们下去说。”夜初晴怒气冲冲地将其打断,眼角不自觉的一扫,见鬼牙月走了出来。
“没事,我出去一下。”夜初晴忙向鬼牙月解释,然后抓着旁边的少年跳下了树。
树下来了五六个人,都是年逾古稀的老者,见夜初晴与少年,连忙问:“怎么样了?那个妖还没醒?”
“你打算留他们多久?他们不能留在这里。”
“是啊,初晴,你可别犯糊涂。”
“你知道外面望天犀的事情吗?”
五六个人七嘴八舌,夜初晴沉着脸边听边点头,直到他们说完,夜初晴才开口道:“你们说的我都知道,望天犀与告天大殿被毁,无绝老祖肯定不会放过他们,但是他们也不能死在这里,所以再给我一点时间,只要那个妖一醒,我立马送他们离开。”
“就怕拖得时间太长,咱们这里早晚会暴露。”其中一个白发老者叹了口气。
“是啊、是啊。”
又是一阵附议,夜初晴转问少年,“爷爷还没找到药吗?”
“我早说了,只有药方,药材必须去大的州和镇,咱们这里怎么可能有。”少年无奈地摊手,仰头望向树顶,提议道:“我们杀了他们然后扔出去不就行了。”
“不行。”夜初晴摇头,另一个老者点头道:“现在我们不能离开这里,太危险了。”
“可是如果他们出去告诉外面的人我们在这里怎么办?”少年不甘心地问。
夜初晴沉吟片刻,说:“你放心,他们没这个机会,五方州的妖师也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
说着,又望了眼头顶,皱着眉头,说:“大家先回去,今晚可能会起雾,我想他明天也应该醒了,交给我吧。”
“好吧……”
几个老人点了点头,相互搀扶着离开了,少年见无法说服她也悻悻地走了。
屋内,鬼牙月刚才隐约听到他们争吵的内容,不禁叹了口气,如果炎狛能醒来,他们便可以马上离开,绝不拖累这里。
“没事,你放心好了。”身后,忽然传来夜初晴爽朗的声音,“我已经说服了大家,你们就安心在这里养伤,外面好像有不少人在找你们,但这里他们绝对找不到。”
“这……”鬼牙月叹了口气。
夜初晴抱着胳膊,站在门口,又问:“你们去极南之地做什么?”
“找一样东西。”鬼牙月回道。
夜初晴略略一思,也不再过问,顿了顿,又说:“有件事情我还是要提醒一下你们。”
“什么?”鬼牙月反问。
夜初晴道:“五方州里,最不能惹的人就是三老祖和白庸夫妇,如今你们已经惹了无绝老祖,那么白庸夫妇和另外两个老东西就一定要避开。”
说到这里,她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简单地说,要经过中州,你们千万不能遇见白夫人。”
“白夫人……又是她……”鬼牙月喃喃自语,声音很小,但还是被夜初晴听见,夜初晴脸色微变,追问道:“你们遇见了白夫人?”
“有过一面之缘,她很厉害?”鬼牙月问。
夜初晴嘴角扯出一个苦笑,大大方方地坐在鬼牙月身边,拍着她的肩膀,问:“你知道我得罪了什么人才流落到这里吗?”
“白夫人?”鬼牙月想也不想脱口问道。
夜初晴点头又摇头,继而指着自己的脸,说:“我帮了白夫人,可是她却要杀了我。”
“嗯?”
“听我说完。”
夜初晴打断鬼牙月的疑问,继续说:“当年我被我爹娘卖到白府为奴,本来只是一个端茶倒水的丫鬟,谁知被白庸那老东西瞧见,之后便让我做他的贴身丫鬟,我起初觉得他是个好人,因为最开始他确实非常照顾我,可是好景不长,很快我便被他的小妾发现,带到了暗房。”
“他有一个小妾叫东宫曼芝,年轻貌美,姿色可人,比起他的正房白夫人不知道强多少倍,白庸非常喜欢她,可这些那时的我都不懂,被带到暗房后,她跟我说白庸喜欢漂亮的女人,所以这里不需要两个漂亮的女人,然后我就被她在脸上烙了印记。”说到这里,夜初晴摸了摸脸上的烙印,苦笑一声,又说:“之后东宫曼芝亲自将我送回白庸住处,白庸扫了我一眼,笑了笑,便与东宫曼芝携手离开了,而我呢,被调到了东宫曼芝的住处,变成服侍她的侍女。”
“那……白夫人她……”鬼牙月轻声问。
“白夫人?呵。”夜初晴冷笑,又说:“她打理白家十几年,东宫曼芝来后,白夫人根本不让她进白府大门,所以她一直被白庸安排在别处,我听说她还想插手白庸名下钱庄,但被白夫人阻止,所以双方水火不容,白庸竟然还向着她,也难怪白夫人会下此狠手。”
“白夫人做了什么?”鬼牙月越听越觉得不简单,急忙追问。
“嗯。”夜初晴点头,说:“东宫曼芝留我在身边无非想羞辱我,她又看穿了我怕死,绝对不敢害她,可是她忘了有一个人比我更恨她,就是白夫人。”
“那时东宫曼芝刚怀有身孕,白庸欣喜若狂,命人日夜照顾,我却受命白夫人,势必要让她生不出来,白夫人心思慎密,她把一切都规划好了,连同事后我该如何脱身,我想她很清楚,如果我被抓住,一定会把她招出来,那样白庸证据确凿绝对不会放过她,所以她让我事后去找她,她帮我离开。”
“你有没有去找她?”鬼牙月见夜初晴又不说话了,忍不住问道。
“没有。”夜初晴像是陷入回忆,喃喃回道:“我将白夫人交代的药给东宫曼芝下在粥里,她喝后很快有了反应,我吓得逃了,本来要去找白夫人,路上忽然想到白夫人可能会杀我灭口,所以就用她给我的钱贿赂守卫离开了烟华,之后在路上果然听到白夫人将所有的事情推到了我的头上,白庸气急败坏发誓一定要将我碎尸万段,我走投无路,被人救起后来到了这里。”
说完,夜初晴长长舒了口气,仰头看着上面飞舞的萤火虫,说:“所以,我还有一件事希望你们答应我,就是出去后不要向任何人提起这里,和我。”
“我明白。”鬼牙月点了点头。
正在此时,炎狛的手指忽然动了动,鬼牙月见状大喜,夜初晴一个激灵跳了起来,见炎狛眼皮微动,鬼牙月抓着他的手,忍不住喊道:“狛君、狛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