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有枪栓上膛声音,我条件反射的转身挡在他身后,眼神惊恐的看着陆盛男拿着一把手枪对准我的前额。
只有在电视里才会出现的东西竟然在现实中参与到我的生活中来,我很后悔为什么要满足自己的好奇心,不听荷云西的话好好待在家里养胎。如果我听他的话,今天我们三个就都不会遇到生死危机。
我闭了闭眼,认命似的抱着偿还的态度把天天放到我身后。临冲出去之前给他留下一句话:“照顾好我的儿子。”
就朝着陆盛男的枪口撞了过去。我清楚的感受到子弹从枪口顺着皮肉穿透我内脏的摩擦,我还看到荷云西惊骇欲绝的连和天天哭叫的声音。
我脑子里忽然滑过一句话。有个人曾经对我说,小溪你要记得,生命是大山里最珍贵的东西,轻易不能胡乱杀生。而人命更是比山中生灵的命宝贵,既然欠了,那就那我的来偿还吧。闭上眼睛的那一刻,我心里竟然是轻松的。
再次醒来时我惊讶了一下。心想天堂竟然也有现代化的设备。只是这里怎么看着这么像是医院呢?还没等我回神,旁边有个小东西从被子上抬起头来,眼睛红肿的望着我含着一泡泪。
“妈咪!”他马上就要哭出来,我吓了一跳,差点没从床上蹦起来。心想荷云西这个只会说大话的混蛋。他不是说能护着我们让我别害怕吗?我都牺牲我自己帮他挡子弹了,他怎么没护住我儿子让他也跟着上了天堂!
我疯疯癫癫的起来就要找他算账,可想到这里不是人间,忽然又不想看到他了。其实说到底他也是无辜被我们娘俩牵连。与其说我相信他不是能做出抢别人妻子和孩子的人,倒不如说我不相信我自己有那么大的魅力。或许荷云西确实对我有感情,这种感情足够驱使他跟我结婚,但我还是宁愿这两种说法都不成立。
他那么高不可攀的一个人,要配得上他我可能要过得很累。
正当我在这种混乱癫狂的状态里胡思乱想时,门被人从外面打开,我看到荷云西竟然也进来了!
天哪,他也跟着过来了!就说不让你吹牛,这下好了,这算不算是生同寝死同穴?
我的脸忽然有点红。
荷云西和天天都看着我,我猜他们一定不知道发生什么了。我正要数落荷云西几句,手臂上传来一阵刺痛。
“啊!”我惊叫出生,下一秒回神叫道:“我没死!这里不是天堂!”
荷云西“噗嗤”一声笑得前俯后仰。我很少见到他这样纵情大笑,尴尬的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好在天天是我亲生的,关键时刻能做到心有灵犀。他爬上床举着被子就把我的头蒙起来了,我听到他对荷云西在说着什么。
“爸爸,我知道错了。下次再不敢随便带妈妈出去了。”
我“唰”的把脑袋上的棉被拿下来,准备如果荷云西真的要因为这件事教训天天,就替他在荷云西的面前把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本来,我是大人,他是小孩儿,犯了错误哪有让一个孩子承担责任的。
可是荷云西并没有说天天什么,而是轻轻的抚摸了几下他的头。他的眼神带着点复杂难懂,像是讪然又像是清明。
他蹲下去对天天商量:“天天先出去和保姆玩一会儿好不好?爸爸和妈咪有很重要的事要说。待会儿再带你去西餐厅吃牛排。”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向不准我出门的荷云西竟然会主动提出带我出去吃牛排?就在我愣神的时候病房门已经打开又合上了,屋子里只有我和荷云西两个人在。空气一下变得紧张而怪异,我预感到有什么转变性的事要在我和荷云西之间发生,我又想承受又害怕结果是我承受不了的。
荷云西坐在我身边把我重新扶着躺下,并盖好被子。
他像是在整理措辞,好半天才说出一句话:“小溪,你想知道以前的事吗?”
我从可以出门的喜悦里回神,拼了命的点头。
没经历过失忆的人是不会懂那种抓心挠肝的求知欲的。如果别人都有过去,只有你没有,你就会像吸毒一样时时刻刻都被这个问题困扰着,直到有一天有人为你解惑。
我听见我自己很急切的握着荷云西的手,把这些日子以来所有纠缠的情绪全都一股脑儿的朝他倾诉。
“我从醒过来就不知道自己是谁,莫名其妙就多了一个丈夫和一个儿子。你给我看结婚证,给我住大房子过有钱人的生活,可我心里一直都不踏实。我想知道我是谁,更想知道我到底是怎么失忆的!”
“好。”
没等我继续说话,荷云西直截了当,干脆利落的点头。再也没有很多天前第一次被询问时的语塞。
“我告诉你,只是你要答应我,要给我一个取得原谅的机会。”
我有点懵,不知道为什么他要这么说。可能子弹穿过身体的时候会对神经产生影响吧,我下意识寻找着刀口在哪里,却在肚子上摸到了两条长长的疤痕。
我吓得一哆嗦,终于想起来哪里不对劲。
我的孩子呢?我出去的时候已经有八个月的肚子了,可现在那里平平坦坦的,里面原本和我心跳相连的生命就这么消失不见。
我近乎歇斯底里的从床上一骨碌爬起来,拽着荷云西的手臂疯狂的摇晃着,一边动作一边大声吼叫着问他:“我的孩子呢?我的孩子到哪里去了?”
我替他挡子弹的时候真的没意识到我是个孕妇,甚至抱孩子的时候也都被孩子的父亲不是荷云西这个事实震到忘记这件重要的事。可就是这个疏忽让我后悔的肠子都快青了。我因为自己的愚蠢付出了我肚子里孩子生命的代价,可事实是我宁愿背负上对不起荷云西的罪孽也不要他无辜丧命。
我不是个称职到的好母亲……
我揪着荷云西的衣襟哭的泪流满面,一度想要一头撞死在墙上弥补我的过失,都被荷云西拦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