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杨冲锋和黄琼洁再次来到柳江市,这次杨冲锋打算见一见李浩。不过对于黄天骅的不冷不热的态度还是有些摸不着头脑。
“琼洁,是不是叔叔对我们有什么看法?”杨冲锋向黄琼洁求援问道。
“冲锋,叔叔一直都是这样子的,你别多想,好不好?”黄琼洁说着伸过手来,拉住杨冲锋的手,把共进退的意思表达出来。“冲锋,叔叔和婶婶第一次见你,他们一时也不好做太多的表示,他们会把他们知道的情况同我家里人说,总要给他们一些时间,你说是不是?家里人一直想让我到京城里找朋友。”黄琼洁怕杨冲锋心理委屈,急忙解释:“谢谢你,让你跟我受委屈了。”杨冲锋微笑着对黄琼洁说。
“冲锋……”两人的手紧紧握住一起。“不说说你家里的情况?你叔叔和婶婶都是市里的大领导吧。”“别管他们,我们去等李大哥吧。”“我对柳江市不熟,地方你选吧,选好之后,让李大哥过来。”杨冲锋到过柳江市几次,但不熟悉。黄琼洁选定以前和朋友们到过的一家叫“白云亭”的商务会所。
“白云亭”共有七层,二楼是一个大舞厅,三、四两层楼是一般客人喝酒聚会的地方,五、六楼是会员聚会的地方,而七楼则是高级金字会员才能进入的场所。黄琼洁边介绍边和杨冲锋走进一楼,立即有穿着小白褂系着蝴蝶结的服务生上来招呼,把他们带到楼上去。
四楼有一个小舞池,能容下十几个人一起跳舞,其他地方大多数是半封闭式的卡座。客人们坐到卡座小间里,只要不大声喧闹,就不会影响其他人,也有几间是完全封闭式。到四楼后,服务生征求两人意思后把他们带进半封闭的小间里。时间还早,四楼来喝酒的人还不多,杨冲锋点了一杯酒,黄琼洁要了杯饮料,两人手拉着手坐着相互看着,很少说话。
小舞池里响起了音乐,黄琼洁说:“冲锋,我们去跳舞,好不好?”“好,只是我跳得不好,怕踩着你。”杨冲锋笑着说,跳舞是练过可舞技只能说勉强能见人。舞池边,零散放着休息用的座椅,有三五个人坐着,也有几对在舞池里轻摇缓荡。等一曲开始,两人走进舞池,杨冲锋从没有进过这样正规的舞厅,一时间找不到感觉,两人跳的有些不合拍。黄琼洁察觉到,附在他耳边说:“不用理会其他人,我觉得你跳得好。”说着在杨冲锋脸颊上亲了亲,杨冲锋顿时心情放松了,慢慢也就跟上节奏了。
两人跳了两曲,就到座椅上休息,这时有三四个男人走过来,到两人旁边。其中一个男人看见了黄琼洁,直直地盯视过来,这样出众的美女可真是少见。黄琼洁见那人邪眼看着,转过头靠近杨冲锋。那人走到她前面来,说:“这位美女,请你赏个脸跳一支舞,可以吗?”黄琼洁哪会跟别人去跳舞,何况这人的眼神也不正,便没有理会他。杨冲锋也听到了,感觉到黄琼洁握自己的手紧了紧。心里也有些怒气,这人应该看得出自己和黄琼洁之间的恋人关系。
那人又重复了一次,黄琼洁说:“我累了,对不起。”黄琼洁说着站起来想拉杨冲锋回到包间去,杨冲锋还没有站起来,那四个人里有两个就站到黄琼洁面前,挡住去路。“怎么回事?不肯给我们齐总面子?知道齐总是谁吗,齐哥是柳江市赫赫有名的柳城国际有限公司的齐总。在柳江市还没有谁敢不给齐总面子。”一个人说。而那齐总虽然没有说话,脸上却有种得意,听任那人报出自己名号。
“没听说过,请你们让开,我们要休息了。”杨冲锋声音平和,面色也没有什么变化。几个人听到杨冲锋的话,根本没有把他放在心上。
“小妞很靓啊,今晚陪齐总跳好舞,让齐总开心,要钱也行要到柳城国际去上班也行。”一个高个子张狂地说道,手指还指指点点的。他正说得得意,就感觉手就像断了似的,不听指挥下垂着,手腕已经脱臼,一阵钻心的痛。另三个人还不知道怎么了,杨冲锋手一扬帮那人把手接好,迈步走开。
先手脱臼的那人这时醒悟过来,指着杨冲锋吼:“妈的,你打人还想走。”挥拳就要冲上来,齐总已经靠了过来,一手拦住那挥拳的人,说:“小武,别冲动,是马哥的场子。”
那人愤愤地盯着杨冲锋,另一个说:“武哥,这小子敢动手?”四人围住杨冲锋以防两人逃走。
“小子,你以为你是谁啊,到柳江市来居然敢动手。快跪下来,跟爷爷们认错,让这小妞陪齐总和兄弟们好好玩一玩,玩……”那人话还没有说完,便被杨冲锋屈腿一踢,正踢中小腹,立即向后翻滚滚入舞池,那里有几对正在跳舞,吓得惊叫起来。
齐总和另外两人没有想到杨冲锋被围住了,还会动手,那姓武的见同伴被踢倒,就扑了过来。杨冲锋身体不动,对准那人的小腿侧踹就把那姓武的踹倒。杨冲锋随即看着齐总,面色平和毫无波澜,就像倒地的两人与他没有关系一样。
黄琼洁已经吓得哭了起来,杨冲锋将她拉到身侧,轻安慰说:“琼洁,没事的,靠着我就是了。”
齐总见杨冲锋只是偶尔看他一眼,心神全在那女孩子身上,想出手攻击却又见小武和另一个人就趴在地上,特别是小武,个子大又壮,平时打架完全可挡三四个人,今天却在转眼间就被打倒。和齐总一起的另一个人,也在犹豫着下不了决心。
这时,从楼梯口来了几个人,是“白云亭”的保安。他们走过来后,见到齐总后很礼貌地说:“齐总,怎么回事?谁这样不给‘白云亭’面子闹事。”那些人见杨冲锋面生,而且不像是有身份的人,说话就看向杨冲锋。
“就是他们打人,看在‘白云亭’面子上我今天就不报警了,可你们也得给个说法。”齐总见保安认出他,说话的底气又足了。
“这位朋友,这其中肯定有误会,你可能是误会齐总了,我看就这样吧,给齐总敬一杯酒,道个歉。双方都给‘白云亭’一个面子就这样算了,两位朋友如果有什么伤,所有花费由‘白云亭’出。朋友你说怎么样?”保安尽量语气平缓地说,把双方的火都压压,要么闹开了,倒霉的可是白云亭,自己的饭碗也难保。
“‘白云亭’的好意我们心领了,这件事要怎么收场都可以,只要姓齐的给她好好道歉就行。”杨冲锋说。他不想惹出什么事,可这些人对黄琼洁口出污言,是他绝不能忍的。
“看看,这就是乡下人的素质,得了便宜还卖乖,打了人还这么硬气。赵队长,今天不是我齐思壮不讲交情,在这里先向马哥道歉了,这件事我得报警。”齐思壮说着让他身后那人打电话报警。保安赵队长说:“齐总,我知道我在‘白云亭’是借马哥面子在混,这样好不好,我请马哥过来。”提到马哥,齐思壮就犹豫起来,保安赵队长立即给“白云亭”老板马哥打过电话。
黄琼洁见事态越来越严重,心虽不慌,却担心杨冲锋吃亏,说:“冲锋,我给李哥打电话让他快来。”真要报了警,齐思壮肯定和警局的人熟悉,杨冲锋自然会吃亏了的。杨冲锋这时也不多想,为了黄琼洁什么都顾不上。
黄琼洁打通电话就哭起来,杨冲锋忙接过来,告诉李浩说是在“白云亭”里出了一点点问题,黄琼洁没有什么事让他不要慌。说完杨冲锋便往包间里走去,赵保安和齐思壮以及小武等人都提防着他俩,怕他们乘机跑了。
没有多久,“白云亭”老板马哥就到了,齐思壮也将小武和另一个人扶了起来,酒吧的舞池里已经空无一人,零散看热闹的客人也不敢太靠近,远远看着。马哥到后,先向保安问了问情况,知道一个外地人在舞池里和柳江市名人齐思壮冲突,还出手打伤了两个人。保安出面调停,对方不肯赔礼道歉,反而要齐思壮赔礼道歉。
马哥先安顿了齐思壮,便走到杨冲锋的包间敲门,听到里面说请进后,开门进去。杨冲锋正端着一杯酒很安闲地坐着,也没有多说,指着一张椅子说:“请坐。”
“谢谢。”马哥说,“我是‘白云亭’的老板,得朋友们赏脸混口饭吃。朋友们来我这里歇歇脚,散散心,都是我马某人的朋友。”
“不知这位朋友贵姓,既然大家都是来轻松散心的,就算有点什么不愉快,请给马某一点面子,两方协商个办法,平了这次事情,怎么样?”马哥语气很客气,见杨冲锋坐着的架势,也觉得他是个可交往的朋友,齐思壮是什么样的人,马哥很清楚,所以对杨冲锋反而更客气些,但他只是作为中间调停,不能太偏向一方。今后和齐思壮打交道的地方多,不会为一个还没有交情的人做损害自己利益的事。
“马哥,那个齐总今天要是冲着我来,什么事我都可以忍让,可他们对我女朋友口出污言秽语。今天给他们的教训算是轻了,马哥的好意我心领了。他齐总想怎么样让他放马过来就是。我倒要看看‘柳城国际’到底有什么,这样狂妄。”杨冲锋不紧不慢地说。大有谁怕谁的架势。
(二)
“说得好。‘柳城国际’算什么东西?”李浩这时走进包间来,黄琼洁一见李浩就站起来了,却又想到杨冲锋,一只手就去拉着他。李浩在洪灾时与杨冲锋两人见过面。李浩曾多次让黄琼洁带话,要杨冲锋到柳江市去相聚,却没有想两人的见面是在这样的场合。“李哥,好久没有见了,你还是那样豪气啊。”杨冲锋站了起来。马哥见李浩后觉得这人面熟,只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怎么回事?”李浩问。杨冲锋就把事情的经过粗略说了一遍,李浩没有说什么,走出包间冲到那两个受伤的人面前,噼啪地给两人摔了几巴掌。然后盯着齐思壮看,说:“‘柳城国际’很牛,是不是?想在柳江市耍流氓,今天你要不跟我妹妹道歉,非得让你断了两条腿,今后才知道怎么做人。”
马哥听到杨冲锋说事情的过程,又见李浩冲出去打人,知道自己调解不了了。而齐思壮显然理亏在前,这个李哥是什么人?知道“柳城国际”后,还这样强势?不过,事情发生在自己的地盘上,也不能就这样抽身离开。齐思壮的人不认识李浩,他们已经报了警,心想等警局的人到了后自然可以收拾他们,把这几个人带到警局里,想怎么样就不关他们的事了。
这时,楼梯口又进来三个人。一个进来,看见李浩就走到他身边,说:“李队长,什么事急匆匆地赶来,看你那火暴脾气,要不是我压着,三连的人就跟来了。”“来了好,这里我正好把这几个在公共场合里耍流氓的人带走,正缺人呢。”李浩说。来人是武警大队的政委徐东平,身后跟来的人是徐东平和李浩两人的警卫。徐东平在柳江市里经常出席一些会,见一些人,所以他认识的人比较多,认识他的人也有一些。武警大队虽驻扎在柳江市,维持着柳江市的安全,可不归柳江市管,他们是独立在外直属于省公安厅。要是武警大队要扣押几个人,市公安局也没有权力去要人。
马哥认识徐东平,“柳城国际”的齐思壮也认识徐东平。徐东平有50来岁,一脸和气的样子。李浩却只有30岁,两人明显有着差距。可徐东平对李浩说的话里却透着对他的尊重,马哥心里一紧,心想今天对这事的处置还算站得住脚。齐思壮也看出徐东平对李浩的尊重,但他却以为徐东平是做的样子。
“报警了吗。”徐东平说。“他们报警了。”杨冲锋说。“那好,我们就等着吧。李队,这些事毕竟要让柳江市公安局来处理,地方上的事我们揽多了,难得同公安局的人打嘴仗。你说是不是?”徐东平说。“好,我就看看他们公安局怎么样来处理这个姓齐的,‘柳城国际’,好,好大的名气啊。”李浩说。两人一唱一和,白脸黑脸一齐上,齐思壮虽说不认识李浩,但认识徐东平。
齐思壮见徐东平口里说着这是地方上的事,可那样子却要看地方能不能按他们心意处理,挨揍的两人是他的朋友,这个台阶怎么下,心里有些拿不准了,莫非这两人来头不小?
徐东平和李浩坐到一边,就像看客一样,等着警局的人来。杨冲锋和黄琼洁两人坐在一张沙发上,黄琼洁见李浩到了情绪稳定很多。李浩从小就爱惹是生非,和黄琼洁是亲表兄妹,李浩性子火暴却能压住事态,这次那几个人是撞枪口上了,他不依不饶要找对方麻烦,也不知道杨冲锋会怎么想这事。
杨冲锋对今天发生的事情也很愤怒,静观其变等着公安局来人。
“马哥,能不能给我们拿杯酒喝?”杨冲锋说,马哥忙招呼服务生上酒。
来了三个警察。他们一上来先和齐思壮和马哥客气,后才问是谁报警。他们看到两个受伤了的人坐在一边,伤势不重。一个警察说:“是谁行凶打人?”语气不善,说着向四周看去,几个看热闹的客人,立即避开他的视线。杨冲锋正要认账,却听李浩说:“人是我打的。”李浩迎着那警察的眼光说:“我不是行凶,只是替他们的父母教育教育,让他们今后知道怎么做人。”
“打人就打人,还找借口。走,到局里去录口供。”作势要让另一个人把李浩带走。先和齐思壮打招呼的那人也走向李浩,有意无意中把腰间的手铐露出一点。李浩身边两个警卫见警察过来,就挡在李浩面前,对峙架势摆开了。
“把你们110中队长毛虎找来,要不把刑侦队田景泰找来,我问问他们警察是怎么执法的。要不我直接找史进峰史局?”徐东平说。三个警察不认识徐东平,齐思壮见徐东平说话强硬,知道再闹下去更不能收场,心下马上决定,自己给自己收场,便说:“老徐,今天是误会,误会了,下次我请几位喝酒给几位赔罪。”
110的那三个警员听齐思壮这样说,察觉李浩的眼里的火性还没有散去,一时间有些不肯定。李浩说,“史进峰想要进常委,我看他会让他这些手下给弄丢的。”这句话分量就重了,史进峰准备进柳江市常委的事,公安局里自然听说了,三个警察听了这句话,不再敢直直地看着李浩。
“李队,史局人还是不错的,谁手下没有两三个不争气的人。”徐东平说,三个警察暗想事态不妙,今天可能是碰到相关部门的人了,赶紧撤吧,借着齐思壮的台阶,就收队走了。
齐思壮也准备要走,李浩见了对身边的警卫说:“给我记住,要是没有人给我妹子道歉,谁走就打断谁的腿。老徐,你可不要再拦我。”
“我得找史局去,他要知道你惦记上他,还不是我的麻烦事?”徐东平说着站起来要走人,杨冲锋这时走过去,对徐东平说:“谢谢您。”“不谢。”徐东平向杨冲锋笑笑。
齐思壮知道今天讨不了好,只有先过了这一关,寻机会再出手报仇,徐东平还能总跟在他身后保护不成?齐思壮想通了,走到黄琼洁面前,弯下腰跟黄琼洁说对不起。黄琼洁拉着杨冲锋,没说什么。齐思壮扶起那两个人离开。李浩站起来对马哥说:“老板,今天影响到你生意了,损失多少算我的。”
“这位是李队长吧,徐政委见过,李队长却很少见面,今天能认识李队长,是我的荣幸。不愉快的事,我们就不再提了,我想请李队长喝一杯,不知道李队长肯不肯赏脸?”马哥说。能结识李浩,马哥以后在柳江市会更强势几分。这一点小损失根本不算什么。
“今天本来就是要和朋友来喝酒的,马老板客气。”李浩说。“老徐,给你介绍下我老弟。杨冲锋,柳泽县人,在抗洪时认识的,现在可真正是我兄弟了。”李浩知道杨冲锋和黄琼洁之间的事,最初还是他极力鼓动黄琼洁的。“冲锋,这位是我们中队的徐东平政委,是个很有意思的人啊。”
杨冲锋和两人客套了一会儿,李浩解释来得有点晚的原因。杨冲锋这时知道两人的身份后,心中多少有些不适应。
马哥安排他们到六楼一个包厢里。等酒菜上齐,马哥说:“李队、徐政委、这位杨兄弟,今天本来是李队和杨兄弟久别见面的高兴时刻,却在小店里让杨兄弟受了委屈,我在这里给杨兄弟和李队说声抱歉,敬你们一杯酒,表示我的歉意,也感谢你们光临‘白云亭’。”
马老板喝了一杯后就走了,临走前给杨冲锋一张会员卡,说是对这次不愉快的赔罪。李浩没有说什么,杨冲锋道了谢也就收了。“白云亭”的普通会员卡一张要收取五万元的年费,杨冲锋不了解内情像收名片一样收了。等老板马哥走后,徐东平才说哪是要送杨兄弟,他是想送李浩啊。
徐东平喝了两杯酒,便告辞离开,包厢里就剩下三个人。李浩的警卫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黄琼洁一直都没有说话,这时见包厢里都是自己人,才说:“李大哥,那些人会不会再找麻烦?”
杨冲锋当即握着她的手,要她不用怕。李浩看上去火爆张狂,处理事冲动,但是他也是一个心思缜密的人。
果然,李浩笑呵呵地说:“妹妹,你跟着冲锋怕什么,十人以下不是他的对手的。”黄琼洁哪会放心,听李浩说后神情更紧张了。李浩叹了一气:“琼洁妹子性子柔,却死心眼,认准了的事那是谁也改不得。冲锋,你不知道吧,琼洁在家里绝食的事都做过,让舅舅和舅妈都怕她几分。”
“李哥你有话不好好说,信不信我把你在外面的事都说给嫂子听?”黄琼洁说,杨冲锋没有接话,也不知道李浩在外面会有什么样的事瞒着家里?等机会私下问黄琼洁。
“好好好,请妹妹原谅。琼洁,对‘柳城国际’的事你尽可放心,徐政委先走就是去处理这事了。我们已经调了人在周围守着,齐思壮他们一出去早就给盯得死死的,哪能让他再搞事?要是弄出点事来,舅妈还不找我的麻烦?”
“看你说的,我老妈有那么凶?我回家问问她。”黄琼洁说着看向杨冲锋,怕杨冲锋误以为老妈很泼辣。“又是我错了。”李浩说着在自己脸上啪啪地拍了两下:“看你还乱说舅妈的坏话。”黄琼洁笑了起来。
“冲锋,来我们喝酒,言多必失。今天见了你心里高兴,说话就没有了分寸。”两人一边说一边喝酒。这次了了两人一直想见面的心思。
“来,喝酒。”杨冲锋给李浩斟满了后,“李哥,今天要不是李哥来,事情可能会很复杂。”“那还不是因为你在意琼洁,才不肯放手去做。琼洁也是,性子太柔顺,其实你只要报出你的名号,有谁敢欺负你?”李浩说。
“报叔叔名号?”杨冲锋心里一顿,琼洁的叔叔到底是什么领导,有这么大权力?“叔叔在哪里工作?”杨冲锋问。李浩听了就看向黄琼洁,黄琼洁却没有理他,李浩就说:“冲锋,琼洁没有跟你说过?她叔叔也就是我骅舅舅的工作?”“没有。琼洁没有问我的情况,我也没有问她家里的情况,只知道叔叔和婶婶对琼洁很疼爱,他们在哪里工作对我们也没有什么影响。”杨冲锋说。
李浩听了杨冲锋的话,就笑了起来,指着黄琼洁说:“妹子,要我怎么说你才好。”李浩说着拿出电话,等对方接了后,说:“骅舅舅,我是李浩啊,我现在正和琼洁、冲锋在一起。”黄琼洁听后要去抢电话,李浩哪里让她得逞,说:“骅舅舅,我现在才知道。琼洁居然没有把家里的事跟冲锋说,冲锋连您在哪里工作都还不知道啊。”说着就笑,电话那边也笑了。
李浩笑过后,说:“骅舅舅,刚才我没有到之前,冲锋和小洁在‘白云亭’里等我……”李浩说着就走出包厢,估计是不想让杨冲锋听到他们之间的谈话。黄琼洁等李浩走后,看着杨冲锋,说:“冲锋,我没有说叔叔和家里的情况,你不会生气吧。”“说什么了,琼洁,今天让你受惊吓了,真对不起。”“冲锋、冲锋,都是我不好。我见你打架我很怕,怕你受伤,可你是为了我才打架的,我很高兴也很幸福。”黄琼洁就说到从小到大,一直都是李浩在保护她,现在有杨冲锋保护了,很开心。黄琼洁还没有说完,李浩已经进包厢里来,黄琼洁见他,说:“李哥,叔叔知道了今天的事,会不会不高兴?”
“骅舅舅要是不高兴,只怕有人就要倒霉了。又不是我们在外惹事,难道还让人欺负不成?骅舅舅先说了,他的工作你自己跟冲锋说,我就不参与了。”李浩说着对杨冲锋说道:“一直想好好和你喝酒,今晚我们就不醉不归吧。”
(三)
杨冲锋到了钢厂临时办公室,就见齐思伟在那里等他。杨冲锋问了声:“等久了吧。”齐思伟笑着递上烟说:“没有多久。”说完两人走到二楼厂长刘发旺的办公室。刘发旺看见杨冲锋进来后说:“杨厂长,等会儿县里领导要来开会。”
“厂长,我知道了。”杨冲锋说着拉过齐思伟说,“厂长,今天我带齐思伟过来,让他给厂长汇报汇报我厂销售方面前期的工作计划。”昨天刘发旺和杨冲锋两人已经说好齐思伟的工作安排,今天带来汇报下工作。
齐思伟忙走上前,说:“厂长,您好,我是齐思伟。感谢厂长给我机会,我一定会好好珍惜,并在工作中不断加强学习,提高自己的工作水平。”
“小齐,早就听杨厂长介绍过,你在柳芸烟厂销售科里可是业务精干力量。能把你拉过来,帮钢业公司挑重担真是太好了。我代表钢业公司热情欢迎啊,我们厂也正渴求像你这样的人才。好好干,天地广阔着,我们一起把钢业公司干起来。”
“厂长,齐思伟有些想法,让他先请示厂长吧。我们再向县里汇报,好让他们把前期的工作打好基础了,要是销售渠道没有打好前战,这样厂里会很被动。”杨冲锋接着说。
“好。小齐,说说你的计划吧,我的想法是销售工作要做在前面。”杨冲锋正要走,刘发旺说:“杨厂长,一起听一听吧,销售可不能离开你这个专家。”
齐思伟说完后,杨冲锋感觉他确实用了一番心思,计划也符合柳江市地区的实际情况,只是对柳江市地区钢业产品的估计有些保守。刘发旺听了,没急着表态,沉思了一会儿,像在反复思考齐思伟的计划是否妥当,随即对杨冲锋说:“杨厂长,你是专家,你先谈谈你的看法。”
“厂长,我觉得这份计划符合柳江市地区的实际情况,也符合我厂初期发展的实情。厂长,你觉得呢?”杨冲锋虽然觉得齐思伟的计划还有待完善,不过总体还不错,自己力挺他也没有出格。
“好,这份计划还要进一步完善,那也要等厂里的产品出来后,再做调整才符合实事求是的工作态度嘛。小齐,你就先按计划把工作做起来,有一点要记住,工作中要多向杨厂长请示和汇报,才能更好地把准工作大方向。”刘发旺把销售科的事一句话就绑在杨冲锋身上,要是没有做好那就是你杨冲锋这副厂长工作能力的事,却又让人听着他对杨冲锋很信任的感觉。杨冲锋也在慢慢了解刘发旺,刘发旺是乡镇里打滚出来的,在各方面都有一套。
齐思伟应下就走了,“厂长,县政协的齐主席不知道厂长熟不熟。今晚他想请厂长吃个便饭,让我代为邀请。”杨冲锋说。刘发旺原先在镇上,按说也有些往来的。杨冲锋弄不清齐思伟怎么会让他帮代请。
“齐主席?杨厂长朋友很广啊。齐主席也是老朋友了,他很关心人啊。齐主席有请,那是给我天大的面子,就算有安排那也得推掉啊,杨厂长,你说是不是?”刘发旺笑着说。
“厂长,那我中午给齐主席回话了。”杨冲锋说着走出刘发旺的办公室。杨冲锋回到办公室,他的办公室里还没来得及置办一些家具,空荡荡的,一张桌子、一张椅子和一组沙发,还有一个放着空文件夹的柜子。杨冲锋坐下后,就给齐庭打电话,告诉他刘发旺肯去聚一聚。两人在电话里相互客气吹捧了对方一番。
杨冲锋和黑牛打算在柳泽县投资一家娱乐城。在黑道方面,有黑牛压场子,没有人敢乱来,可在官场上就显得人单力薄,所以杨冲锋想让齐庭入股,在官场上也好有个照应。虽然齐庭势力单薄,不过谁也不会驳他面子。此时杨冲锋乘机对齐庭说:“主席,我想让你帮个忙,我和朋友开了一家娱乐城,但是资金不足,就想着邀请主席一起入股,也好帮帮我。”齐庭听后很快明白了杨冲锋的意思。他在心中权衡着怎么做才是最佳的方式,也就没有急着回答。
杨冲锋也明白也许自己有点唐突,不过又一想,中间有齐思伟,又有利益,齐庭没道理不接受,答不答应只是时间问题。
县里领导来开会了,杨冲锋和副厂长张卫栋先后走进会议室。
张卫栋与开会的人打过招呼。这些人里,坐在正位的负责工业的县委副书记郑志强,一个是县政府秘书,一个是县轻工业局的领导,另一个是从轻工业局办公室出来的,将要到钢业公司担任销售科科长一职的谭擎华。
杨冲锋随即和所有的人一一打招呼。杨冲锋已经把每个人的职务姓名都已记住,到关键时刻发挥一下。谭擎华主动热情地和杨冲锋握手。
有主要领导在场,两人再怎么想表达一见面的亲热,也不能多说话。领导才是核心,杨冲锋握着谭擎华的手紧了紧,说:“欢迎,欢迎啊,有谭科长来主掌厂里的销售,我心里可就有底了。”谭擎华谦虚地说:“杨厂长,你是销售方面的专家,今后可要多指点让我多学些东西,才好把工作开展,不耽误厂里的工作啊。”
会议是常务副县长刘跃进主持,“今天我看见钢业公司的领导之间在这么短时间团结合作,相互支持的工作作风已经体现出来了。我感到很欣慰啊,钢业公司能不能建起来,能不能打开局面,能不能让柳泽县走出经济困境,就看在座的领导的团体意识,把力量拧成一股绳,形成合力,各司所长,那就能兴旺起来。最后达到县委县政府满意、全体职工满意、全县人民满意,实现我县第二次创业。”刘跃进说到这里,停了停,刘发旺就带头鼓掌,等掌声停下。刘发旺说:“下面请我县工业行家里手,县委专门负责工业工作的书记郑志强书记讲话,大家欢迎。”
…………
领导说过话后,接下来就开始布置工作,目前主要的工作就是把厂房建起来,两百亩的地要争取同时开工建设,县里把所有的图纸都绘制好了。主要建设的施工队也都落实下来,主厂房是柳江市建筑队过来承建,县里建筑一队也承担一些,还有一些工程准备交给钢业公司自己负责。几位领导也都做了工程监督的主要责任人,负责监管质量和进度。
对工程的监管,刘发旺最主要负责厂房的建设,张卫栋对柳泽县建筑一队工程监管跟进。杨冲锋要先把销售渠道抓起来,对厂里的工程也要负责一小部分,那就是主次工程之外的那些小建设。主要工程和次要工程县里都已经招标好,连合同都已经签订,但杨冲锋那一堆小工程,数目有好几个,都还没有确定工程队。这些工程小,稍有名气的工程队也不想来做,没有几个钱赚。
杨冲锋等县里领导走后,便找刘发旺商量,要刘发旺帮着找工程队来接这些活。刘发旺当然明白,归在谁的名下谁负责,那么里面可能隐藏的利益也会由谁得去。杨冲锋找他商量那是副手会做人,自己可也不能越过界,伸手太长。两人说了一会儿,刘发旺只是表达出对杨冲锋的信任,也提出了几点框架式建议,却没有踏足进来。
杨冲锋接到任务后,首先就想到黑牛名下的建筑队,像工厂这些小工程,让他们来做应该没有问题的,到刘发旺那里也只是表示一下对领导的尊敬,看他是不是想插手进来,分一些利益走。刘发旺没有说什么,只是当着自己的面把工程招标的细则罗列出来,基本就是参照飞天帮建筑队的条件来定的。
杨冲锋出了刘发旺办公室见谭擎华在等自己。销售科的人员都是原柳芸烟厂的人,对谭擎华来说要把工作局面打开,那是要费很大力气的。何况,杨冲锋已经提议齐思伟为销售科副科长,弄不好就会把他架空。要是一旦形成了这样的局面,他就太被动了,就算县里的领导知道这事,只怕领导只会理解成自己的工作能力不足。
杨冲锋主要想让谭擎华配合好,把销售工作开展好,也不在乎什么弄权。谭擎华对销售网络建设工作也是外行,如果能配合好工作,杨冲锋倒是乐意交个朋友。谭擎华见杨冲锋走出来,忙站起来:“杨厂长。”“谭科长,我们到办公室去谈?”两人见面,谭擎华要给杨冲锋说工作,杨冲锋也要向他说明先前自己的安排,不能让谭擎华觉得自己排斥他。谭擎华先给杨冲锋递了一支烟,点了火,两人一起走向杨冲锋的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