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点头答应,却架不住梅花的诱惑,于是一个清晨,我偷偷地溜出了屋子,向着冬日唯一的春色出发。
御花园太大了,我在雪地里迷了路。宋渊就是那个时候出现的。
这是我第一次这么近地见到宋渊。宋家次子,骁勇善战,却又爱读圣贤之书。
少年脸上稚气未消,却已能看出日后的惊艳。他将肩上的斗篷摘下披在我身上,内面的白色长衣上绣着金色暗纹,华贵至极。
他望着我,眼神温和,“是蒋珠小姐吧。可是忘了路?”
我愣愣地看着面前的少年,他的皮肤极白,气质如玉,身后白雪覆盖着红梅,却不及面前人分毫。
我扬起笑脸,模样乖巧可爱,“那就有劳宋渊哥哥啦,最近实在是有些头晕。”
宋渊露出了略微无奈的笑,他将我引到了皇后的寝宫外,临别时,我看见姐姐的贴身婢女花朝,她看宋渊的眼神莫名有些敌意。
皇后姐姐得知我乱跑的消息后,生了好久的气。
久到我端着烤得香甜的红薯来到她面前时,她也没有原谅我。
红薯还很烫,冒着热气,我举着银盘子的手发酸,泪珠在眼眶里打转。
皇后姐姐看了我一眼,那双如星子般的眸子闪了闪,落下了几滴晶莹的泪。她的眉头又皱了起来,眼里是化不开的忧郁。
“本宫有些累了。”她看向了窗外,就这样,我被送回了相府。
再次遇见宋渊,是在上元节的灯会上。
那时我正和婢女走散,一个人独自来到了拱桥上。河水荡漾,花灯浮在河上,遥遥飘向远方。
眼前美景不似人间,我正欣赏时,一股巨大的冲击力将我撞向前方,身体半悬在空中,惊恐之际,一双有力的手拉住了我。
是宋渊。
灯火下,少年面容添了一分艳丽。他还拉着我的手臂,力气大得让我忍不住痛呼。
“抱歉啊,蒋小姐。”宋渊慌忙松开手,雪白的脸上染上了绯红。他将视线瞥向别处,“我刚刚是,看蒋小姐好像需要帮助。”
我看着眼前少年因为紧张而磕绊的话语,不自觉地笑出了声。
惊吓的情绪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心里难以平静,我在话本上看到过这种感觉,叫情窦初开。
脸上的面纱在混乱中丢失,宋渊胡乱瞟间,递给了我一张手帕,“拉住它。”
他带我快步向前,挤开了拥挤的人群,来到了一家摊铺前,那里摆满了各种各样的面具。
梅花纹路在白色面具上蔓延,宋渊将面具递给我,手指相触间,他的耳朵泛红。
“好看吗?”我将面具戴到脸上,柔柔地朝他笑。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宋渊,我就觉得他是一个对我很重要的人,总是下意识地想要与他亲近。
宋渊看着我,眼中一闪而过的惊艳。
我自然没有错过他这个表情,论容貌,我在京都也算数一数二,毕竟我的嫡姐当年宫宴上的回眸一笑,便让当时的太子,也就是现在的皇帝心心念念了十余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