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儿尽管十分渴望读书,但听了父亲的话,她咬咬嘴唇,默默地流了一会眼泪,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小女儿于是从十四岁开始,就去当了保姆,每个月的工钱都一分不剩地寄回家,供给三个哥哥读书。后来,三个哥哥都读完了大学,都出来工作了,小女儿才轻松了一些。再后来,三个哥哥都成家立业了,小女儿也嫁到了离家千里的北方。
光阴飞逝,转眼间过了十多年,小女儿忽然接到三个哥哥的电话,马老汉快不行了。小女儿嫁的夫家在北方农村,家境并不好,可她的丈夫十分通情理,当即卖掉一头牛。小女儿就这样,千里迢迢赶回来。
因为相距太远,家庭又穷苦,小女儿已经五六年没有回来过了。三个哥哥都在城镇有了新居,却没有一个愿意接马老汉一起生活。马老汉只能一个人住在破败的老屋里,三个儿子每月只给他一点生活费。马老汉孤伶伶的独居了多年,终于大病一场,大限到了。
爹,你还有什么想吃的,尽管说,我们一定给你买。三个儿子围在马老汉床前,假惺惺地说着安慰话。
不用了。我活得好好的时候,你们为何不给我买?如今我就要走了,你们就不必再说这些无用话了。马老汉失望地望了三个儿子一眼,目光落在小女儿身上,他突然觉得无比歉意:闺女哇,都是爹不好,爹从小就忽略了你,好吃好穿的从来没有你的份,书也没有让你读。现在想起来,我都觉得难过......
小女儿听闻父亲临终前说出这话,心中一酸,忍不住滚下泪来:爹,你不要说了,女儿没有怪你。
我知道你不怪我。马老汉叹了口气,忽然一指屋角:闺女哇,这孩子跟你一样可怜,你的三个哥哥都不愿收养,我求你......
小女儿转眼看去,这才发现屋角的杂货堆里坐着个小男孩。这小男孩不过三四岁,四肢倒是健全,只是智力低下,总是望着人莫名傻笑。原来,三年前,马老汉在赶集的途中,见到这个孩子被丢弃在路边,他心生同情,就将孩子抱回来养着。本想作个伴,没想到孩子三四岁起就发现是个傻儿。现在,马老汉要走了,他最放心不下的就是这个可怜的孩子,他先是怏求三个儿子收养这个孩子,可三个儿子说什么都不肯,都说要把小孩带到大城里丢了。
爹,你不用多说,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是想让我来抚养这个孩子吗?小女儿转头看向屋角里的小男孩。
马老汉粗重地喘了一口气:怎么?闺女,你也不愿意么?
小女儿默默地抓紧马老汉的手,略略思量了一会,含泪点头:爹,我来养吧。
马老汉听得神色一松,泪花闪动道:闺女,爹就知道你会同意的,爹可以安心去了。说完,似乎放下了所有的牵挂,头一歪,就此去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