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元十四年秋,武帝遇刺崩逝,太子鸿战死北疆,二皇子玄临危受命,力挽大厦之将倾,平叛乱定朝纲,群臣见其毓秀,感其品行,拥而立之,皇子玄为承天命以顺民心,勉自登基,改元正统……】
——《大昭本纪》
“正统?哈……他的年号竟然是正统?哈哈哈……”
东宫的寝殿里,顾雪贞披头散发地跪坐在地上,四肢皆有锁链束缚。
“他一个杀父弑君,残害兄弟的畜生,也配叫正统?我呸!”
她刷刷撕烂了身前那本书,铁链在地砖上摩擦出了叮铃哀鸣,似她心声。
站在她不远处的华服女子闻言,嘴角露出了一抹满意又隐秘的邪笑,却捏着嗓子状似惊恐地叫起来:“姐姐休要胡说。”
顾雪贞却没理她,只朝着门口的方向喊:“来都来了却躲着听墙角,放个贱人进来跳梁,是何意?莫非你以为自己亲来,我就不敢骂了?”
门口没动静。
“萧渐玄!本宫为你殚精竭虑步步为营,为你委身他人,甚至……”她一顿,咽下喉头涌上鲜血,才咬牙继续说下去,“甚至为你枉顾家国大义,出卖萧渐鸿的行军布置。现如今你要卸磨杀驴,难道连看我一眼都不敢吗?懦夫!”
“顾雪贞,你可真敢往自己脸上贴金,陛下乃真命天子,是注定……”
顾雪贞狠狠剜了她一眼,“滚!”
她不是战将,但死在她手里的人未必就比久经沙场的老将少,她此时满身杀伐锐意尽显,竟吓得那后妃倒退好几步。
一身明黄的萧渐玄迤迤然迈进来,一把揽住差点跌到的女子,却对顾雪贞笑道:“多日不见,贞贞是越发伶牙俐齿了。”
顾雪贞呼吸一窒,反唇相讥:“多日不见,陛下也是越发厚颜无耻了。”
萧渐玄不以为杵:“彼此彼此。”
顾雪贞闭上了眼睛,眼不见为净,“何日杀我?”
她知道自己是活不成了。被囚的这些日夜,她早已想通这点。
她错付了真心,为他倾尽一切,可他却只将她当做一把好用的刀。如今他帝业已成,她这把刀就成了最大的污垢和弱点。
她也痛,也恨,但情绪堆到极致,反而变得平静空茫,所谓心如死灰,莫过如此。
萧渐玄深深地看着眼前这张憔悴却不减风华的脸,忽然觉得怀中女子索然无味,就把人丢到了一边。
“贞贞,你这么聪明,害得我都快舍不得你死了。”
“如果你还有心,就念在我也曾为你的帝王路添砖加瓦铺台阶,给个痛快。”顾雪贞垂着眸,依然不看他。她怕自己看着那张伪善的脸吐出来。
“我自想对你千依百顺,可做皇帝,实在身不由己。”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一脸无奈,“我还指着你钓萧渐鸿出来呢。他不死,朕的江山如何能安稳?所以,只好委屈你了。”
“传朕旨意,今查明太子妃顾雪贞,通敌叛国,泄露太子萧渐鸿军机情报,致其战死沙场,数万将士马革裹尸。朕为未能尽早察觉此毒妇之恶行而悲痛……现将此女挂墙示众,三日后午门处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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