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族长看着身侧的年轻人,明明才十六岁,但已是少有的沉稳。论相貌,闻家人都长得不差,这闻延舟更是年轻一辈里的翘楚,乡下人常年种地皮肤都是古铜色,他却怎么也晒不黑一般,面皮白净清爽,剑眉星目,更难得的是,闻家是十里八乡有名的读书人家,骨子里的书卷气是谁都比不了的。
只谁都没想到,这么一个人儿最后却娶了一个寡妇!
他这般想着,目光不由自主的飘到了远去的灵熙熙身上。
可惜啊!
大伙儿都瞧见了,先不说品性如何,灵氏光是体态肥硕,一个怕是能赶上两个闻延舟,脸上横肉几乎挤爆的五官,以及那满脸的小疙瘩——丑啊,哪里配得上相貌清朗的闻延舟?
“祖爷,我知道轻重。”闻延舟笑着宽慰老人:“熙熙挺好的。”
闻族长没听进去,他只当闻延舟是有苦说不出,又拍了拍他的肩膀,扯开了话题:“对了,你还在镇上做账房,书有没有继续读?”
“偶尔能去书斋看看。”闻延舟低声说。
闻族长摇头:“延舟,你聪明又勤奋,当初在学堂读书的时候我就看出来,论起读书的本事,延鹤比不上你。要不是出了那事儿……”
“祖爷,家里没那个条件,我都不计较了,你也别耿在心里。”闻延舟见他满目伤怀,笑着打断他。
闻族长哼了一声:“你难道打算一辈子都给别人当牛做马?”
闻延舟只是笑,没应声。
这之后,闻延舟便再也没提起这些事,给灵熙熙在宗祠上了宗谱,走出宗祠,他回头看了一眼偌大的祠堂,目光里闪过复杂的情绪。
读书……如果能读书的话,他大概会什么都愿意做!
另一边,灵熙熙艰难的走在回家路上,身上压着的背篓闻延舟背着看起来格外轻松,等她自己上了背才发现沉得很。不过,灵熙熙一声苦都没叫,她甚至有点兴奋,今天出了这么多汗,运动量对她来说已经足够,长期坚持下去,再加上闻家那没什么油水的伙食,她配一些减肥药,应该很快就能瘦下去!
到了家里,放下背篓,灵熙熙先去看闻老三。
闻老三醒了,睁着一双眼睛看着帐顶,神色抑郁,听到脚步声扭头,瞧见是灵熙熙,又将头转了回去。
“爹,你饿不饿?”灵熙熙笑着说:“我给你盛些粥来?”
闻老三摇头:“还没到吃饭的时候。”
灵熙熙疑惑,这都快中午,下地的人都回来了,方才路过主屋,她已经看见罗氏在端菜摆饭,怎么还没到吃饭的时候?
“要等老二家两口子回来。”闻老三见她不懂,又补了一句:“他们来了,会帮我把饭端到屋里来。”
灵熙熙这才彻底明白。
她心里少不得心酸,这些年来,闻延舟不在,闻老三的日子当真是不好过,瘫痪在床行动不便,连吃一口饭都要等到闻家人送来,若是忙碌,怕是连一口水都喝不上。她下意识的问:“那要是二伯和二娘回来得晚呢,爹你是不是就什么都不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