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毓之比我大三岁,温和守礼,一派世家公子风范。
他扶住我:“望月,小心些,别摔着了。”
我拉起他的胳膊,撒娇:“毓之哥哥,我听谢家小姐说烟波池有许多锦鲤,你陪我去看吧。”
我知道他只是端着世家公子的范,实际上与我贪玩的程度不相上下。
果不其然,王毓之明显心动了。
他拉起我的手,眉间是掩藏不住的兴奋:“我们去吧。”
“小姐……”
“少爷……”
婢女和小厮想要阻止,却被我们呵退了。
烟波池果然一片好景,杨柳垂堤,奇石嶙峋,碧波荡漾,红荷映日。
我心下一动,正要跑过去,却被一阵斗架声吸引了注意。
王毓之拉着我的手,用眼神询问我。
我冲他点点头,便避开池前绿柳,到了一处草丛后。
几个衣着华贵的少年踢打着一个瘦削的小孩,小孩身上的衣裳洗得褪了色,隐约渗出血迹,身上伤痕累累,脸也脏兮兮的。
“住手!”
我大喝一声。
“你是谁,胆敢妨碍小爷?”
一位少年轻蔑地冲我扬了扬头,眼中满是不耐。
说到底,我不过是个七岁的孩子,自小出身高贵,从未有人对我这么说话。
我有些俱,王毓之紧握着我的掌心,我一下子安下心来。
我以前贪玩,时常闯祸,王毓之每每都会帮我擦屁股。
“我是王家嫡子,她是崔家女,你说我们够不够格管这件事?”
几个嚣张的少年思忖了下,便跑了。
我走到小孩面前,蹲下:“你是谁呀?今年几岁了?我们交个朋友吧?”
世家贵女趋之若鹜地想要攀附我,我常常厌恶她们的虚伪,只愿交一两位真心的朋友。
我将期待的目光投向眼前脏兮兮的小孩。
他并未回答我,反是缩了缩手,把头埋在膝上,用泛着黑曜石光泽的瞳仁看了我一眼。
这个眼神,陌生而又冰凉,阴鸷而又孤独,暗藏刀锋。
我被这样的眼神吓了一跳。
他似乎长期营养不良,看起来比我还要小几岁,一个小孩怎么会有这样骇人的眼神?
王毓之敏锐地察觉出我的不适。
他走近:“望月,崔夫人该等急了,我们回去吧。”
我一时心绪不宁,只应道:“好。”
3
后来,我大了几岁,也失去了许多欢乐。
母亲总是说:“你是崔家的嫡女,帝都第一贵女,要时刻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不要丢了崔家的脸。”
也常常责备我:“今日在谢夫人的宴上怎么如此木讷,我教你的都忘了吗?”
或是掐死我的小猫:“玩玩玩,多大了就知道玩。你看卢家的小姐,琴棋书画无一不精,你怎么就不好好学呢?”
那是王毓之见我笑容减了许多,偷偷送我的小猫。
我强忍眼泪,抿唇不语。
我的心随小猫一块死了。
此后,我不是以前那个无忧无虑、天真贪玩的崔望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