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搬了张凳子静坐在石无名的床边,昏黄的烛火下,他侧脸光洁如玉,微垂的眼尾淡漠。
门敞了半宿,屋中的酒意已散,此时空气中漂浮着若有若无的迦南香。
落葵将热茶提过去,倒了杯放置在男子手边。
男子没喝,也没有再与她搭话的打算。
他没走,落葵也不敢离开,两人就这样不尴不尬的坐着,直到床上的石无名睁开了眼睛。
石无名一醒,她连忙过去将人扶起来靠坐着。
石无名刚道了声谢,就瞥见了一旁坐着的男子,他目露惊讶:“久白?”
“是我。”男子见他醒了,也没露出其他情绪,“我来扬州办事,便想着来看看你。”
落葵见他们有话要说,便走出去生了炉子,将郎中开的药煎上。
药煎好了,落葵估摸着他们也说了差不多了,便将药端进屋子里。
“先生,郎中说了,你现在有了中风之兆,以后要将酒戒了。”
石无名喝着药,听了她的话更是眉头直皱,“落葵丫头,不让我喝酒,你还不如杀了我。”
“哪有那么夸张?你若是不戒酒,下次再倒下,我可就没有这么赶巧了。”
落葵正要说话,就听那男子道:“到时候会有人照顾你。”
他语调平和,最后这句却是含了几分压迫感。
“不用了。”石无名差点将药咳出来,神情略显局促,“你公务繁忙,我就不麻烦你了,年纪大了,毛病多,过两日就好了,落葵丫头,你说是吧?”
落葵看看石无名,又看看男子,配合着点头,“是。”
谁知男子一点都不吃他们的眉眼官司,态度依然坚决。
石无名噎了一噎,看起来颇有几分怕他这位故友,“好,我听你的就是。”
落葵见天色将明,便打算回欢楼里去,刚走出石无名家不远,就遇到一个喝得七晕八素的男人在扒着墙根呕吐。
她掩住鼻子,正要绕过男人。
男人却先一步看见了她,他歪歪斜斜的上前拦住人,目光yin邪的上下打量她,“姑娘,你是哪家楼里的?陪爷去玩玩吧,爷有的是钱。”
她在石无名家忙碌了一夜,连衣裳都没换,再加上深夜出现在花街柳巷,一看就不像良家女子。
落葵不想理,“让开。”
男人语气越发轻佻,“哟,还是个小辣椒,爷就喜欢这种,小乖乖,跟爷走吧。”
说着就迫不及待走上前,目色越发浑浊,让人直起一身的鸡皮疙瘩。
落葵往后退了一步,脸上露出一个莫测的笑容,“爷,不是我不想从了你,只是我这身子,您恐怕消受不起。”
“哦?怎么说?”
“您瞧见那边了吗?”落葵指了指巷子的尽头,那里有一间常年大门紧闭的院子,每到夜里时不时便会传出如同野兽-般的呻-吟哀嚎声,“那地方住的都是些什么人,您应该知道吧?”
男人脸色变了,酒也醒了不少,“你...你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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