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边的梧桐树如同一把绿色的大伞,叶冉冉在一棵树下停住脚步,蹲下来,随手拂开草坪上的一些落叶,坐下。靠在粗壮的树干上,手轻轻扫着的一小块地方。静静沐浴在温暖的阳光下,斑斑驳驳的树影让人心生一丝困意。
叶冉冉闭上眼睛,深深嗅了一下,鼻腔中满是青草花朵的香馨,困意渐渐涌上。
“冉冉……?”温柔的声音自头顶上方响起,语气中透着一股难以置信。
叶冉冉仿佛还沉浸在美梦里,双眼虚闭着,嘴角微微上扬,细长的睫毛像一把小刷子,阴影投在她的下眼睑。头顶还落着一片树叶,衬得她就像一个迷路的精灵般美好。
萧崇微微蹙眉,伸手想要取下那片树叶。可就在要碰到树叶时,袖口却扫到了她脸颊。她不满的呷呷嘴,眉头也微微皱起。萧崇吓得急忙收回手,过了会,见她没醒来,也不敢再妄动,只得蹲在她面前。
过了些许,似是腿脚有些麻,他轻手轻脚的在她旁边坐下。刚坐好,她头一沉,就歪倒在了他肩膀。
萧崇抿唇,心中隐隐揪疼。本以为,只有他记得这棵梧桐树。
上大学的时候,叶冉冉总是吵闹着要为两个人的感情弄个见证物什么的。那时他总笑她,直到有一天,她抱着两个大铁皮盒子,扯着他来到一棵梧桐树下,指着树根旁的一个大坑宣布着,“这就是咱们以后的藏宝地。”
萧崇笑她鬼主意多,她却只是不以为然的耸耸鼻子,自顾自的说,“这两个盒子咱们一个人一个,要把最想对对方说的话写进去。”说完还用眼睛一瞟,萧崇无奈的揉乱她的发顶,叹了口气,笑着说,“遵命,老婆大人。”
待她得意过后,才忍住笑意问,“想说的话干嘛不直接说?非要写呢?”
叶冉冉一时没反应过来,侧歪着头,想了半天,最后像妈妈教训儿子一样,一本正经的说,“这叫浪漫,懂不懂?浪漫。”
他溺宠的拦她入怀,下巴顶在她发顶,手臂收紧,柔声道,“是是是,这叫浪漫。”
叶冉冉抗议的闷声要求着,“不许敷衍我,不许敷衍我。”
他松开手臂,双手搭在她的肩膀,微微弯腰,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不敷衍,我会遵守的。”
那日,他们并肩坐在那棵梧桐树下,他任由她将头靠在自己肩膀上,侧头看着她一脸幸福的睡颜,伸出手环住她,将她揽入怀里,轻轻的印上一吻。
只是多年以后,还是这棵梧桐树下,他们仍旧肩并肩,只是关系不在如同从前。
萧崇伸出右手,想要拢住她的肩膀,在即将碰到她肩头时,手突然停住,攥拳又松开,松开又攥拳,最终,紧紧握住拳,瘦削的骨节尤其突兀。
一阵风吹过,几片落叶又飘落下来,摇摇坠下,滑过她脸颊。他欲抽回手。却因为她一句话而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