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传来毫不在意的嗤笑声:“对啊,就是我拿的,宋佩佩你窝囊这么多年,总算还有点用,你的6万块钱我已经拿去买了黄牛票,这个周末就要去看我偶像演唱会喽,内场第三排哎,爽死了!”
我死死握住手机:“你知不知道,这6万块我是怎样拼了命攒下来的?”
“你知不知道,这6万块是我做手术的救命钱!”
“知道啊,妈告诉我的,要不然我还不知道你藏了那么多钱,宋佩佩你胆子不小啊。”
“还有,你也真是蠢,所有的密码都是用爸爸的生日,深怕别人猜不着啊,老头子都死了那么多年了,你差不多得了,怎么,难道你害死老头子,还在那赎罪呢?蠢死了,挂了!”
想到爸爸,我颓然倒在地上,果然如今这一切都是报应吗?
如果当年不是为了给我买生日蛋糕,爸爸不会冒着大雨开车出去,也就不会出车祸身亡,我也不会身怀愧疚那么多年,一直强忍着妈妈妹妹对我的剥削。
我看着满屋狼藉,心里像泡发的馊馒头苦涩,最后给妈妈打了一个电话,我多希望这一切不是真的:“妈,我的6万块被妹妹拿去买演唱会门票了,是不是你告诉她的?”
“你个死丫头,掉钱眼里啦,这是你亲妹子,用你点钱怎么了,一家人别那么计较。”
“你不是胃癌早期吗,我听说早期死不了人,最起码能拖个十年八年,那么长时间,你钱肯定能攒够,慌什么,没出息!”
听着这毫无愧疚的回答,我终于发出了绝望的嘶吼:“妈!为什么?为什么你那么偏心妹妹?难道我不是你女儿?不是你亲骨肉?你有没有心啊?”
“大冷天,你让我用冷水洗衣服,冻得两手都是冻疮,妹妹在空调房里看动画片吃烤红薯。”
“我的衣服永远是别人穿旧不要的,妹妹每个月都能买好多漂亮的新衣服。”
“妹妹坐着吃肉,我站着舔肉渣。”
“我高中考上了省重点,你嫌一年8000块太多没让我去,最后我去了普高,妹妹上高中却花了十几万去读私立。”
......
我一股脑儿把这么多年的委屈全倒出来,句句泣血、字字落泪。
可换来的是什么,一句安慰?一句对不起?
换来的是一句“神经病,我还要给你妹妹收拾行李,别来烦我。”
我挂断电话,沉默着把家里收拾好,去医院告诉医生手术暂时不做了。
医生叹了一口气,说让我再考虑考虑,他会保留我做手术的日期。
哀大莫过于心死,我宛如行尸走肉般和医生告别,刚走出诊室门,就撞上了一个人。
“佩佩,是你!”
我抬头一看,原来是爸爸生前的同事,张阿姨,之前和我们家关系很好,常来我家做客,还会给我带糖果吃,是童年为数不多给我带来快乐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