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队长在三列队伍前指挥着,接着他说:“按照大队的要求,我们生产队要实行军事化管理,今后出工都要排队,不能三三二二的。有人说我没有当过兵,不懂得军事化,这是瞎扯,没当过兵就不懂军事化啦?我还没有做过杀猪的,咋还能吃猪肉呢?那年打县城,我看过我们解放军,那队是站得整整齐齐的,所以才能打胜仗,才有战斗力。所以呀,我们每次排队都要站得整整齐齐的。你看,男劳力就站得很好,插秧队就不整齐,梅花你再往右边靠一点,对了,出工”。孙队长一声令下,三列队齐头并进,可就是没有刚才那么“一条线”,男劳力肩上的挑子在进行中还晃来荡去的。
来到田边,刘建彬看到田头右边插着“抓革命,促生产”、左边插着“以阶级斗争为纲”的大标语。
拔秧、运秧、插秧三道工序,拔秧是头道环节。每人一垄,刘建彬左边是秦大娘,右边是陆二娘,陆二娘右边是“下放户”女青年张玲,因她不会插秧,也被安排在拔秧队列。
陈涛和周波在秦大娘左边。
陆二娘看着张玲拔秧的手法不对,耐心地教导:“这手的力不能横使,要使竖劲,不然秧苗不被扯断就被扯折,被折的秧苗插下去要过好多天才能恢复生长”。本来刘建彬也是初次拔秧的,经陆二娘这么一说,他豁然开朗。
拔秧、运秧、插秧三道工序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大约二小时后,张玲突然叫喊起来:“虫子、虫子”,随着她的叫喊声,人已经跑到了田垦上,看她那惊慌而又欲哭的神情,逗得人们一阵大笑。陆二娘跑到她跟前,照着她腿上“虫子”“叭叭”就是二巴掌,“虫子”即刻从张玲的腿上落下来,陆二娘:“闺女,别怕,这是蚂蟥,最怕打的,下次再吸你,你就照我这样猛打就行了”,张玲领会地点点头。
“刘建彬,拔秧轻松吧?”胡本仁大哥一边往挑子里放稻秧一边说。
“还行”刘建彬回答。
拔秧这活看似轻松其实也挺累人的,始终坐着,没有活动的余地,两手还要不停地拔。时间长了不但手腕就连手指都发酸,腰也疼,正如看似轻松的动作,只要长时间重复就不轻松一样。
“让我挑几趟换换你?”刘建彬走到已经装满秧苗挑子边对胡本仁说。
“行,你要是不行了,我再来”胡大哥不客气地说。
刘建彬担起挑子觉得不是很沉,心里还觉得庆幸,可这种庆幸不到十分钟就破灭了。当他挑着担子在坚硬的路上和田埂上行走时,确实是轻松的,可脚一插到腿肚深的烂泥里,顿时觉得肩上的担子就重了一倍,脚下陷,肩下沉,嘴发喘,心想这活真的要成年人才能做的。
几趟秧苗挑下来,刘建彬觉得体力有些不支,肩膀也火辣辣的,腿肚也胀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