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是一个扎着数十根细长垂辫的少女。少女顾盼神飞,面容姣好。再往下打量,齐腰的榴色襦裙,绣满了花团锦簇的并蒂莲。腰际盘着一裹卷好的皮鞭。裙身迎风而摆,露出了鞋尖处缀有奶霜色绒球的翘头履,掐着金丝的鞋身以缎为面,印满了萤色曼陀罗交相缠绕的暗纹。
实在美得很。
于是,少帝的少男心有些荡漾了。
“那个......”少女咬着手指迟疑着开口,“能麻烦公子将花花交还给我吗?”
晃晃双眼熠熠地问她:“什么花花?”
少帝顺着少女手指的方向往身下望去,却见一只雪白的狸猫正扒在自己腿根子上。他下意识抖了抖腿,小狸猫抱得更紧了。
国师俯身拧着小狸猫的脖颈将它拽了起来,小狸猫于是抗议地舞着毛茸茸的爪子嗷嗷叫唤。
“自己养的宠物要□□好。”国师朝前走了几步,将狸猫扔给了少女。
晃晃不满地瞪了他一眼,暗想这国师长得一表人才,也不是个徒有其表的囊废,面对如此佳人怎就不懂得怜香惜玉呢!
少女接过狸猫,伸手不轻不重地抚着毛,尴尬一笑,“野物顽劣,反教两位公子见笑了。”
晃晃笑脸灿烂地摆了摆下巴,“小娘子太客气了。这狸猫看起来倒伶俐可爱。”
少女点了点头,“偶尔也能讨讨欢心。”
“小娘子此番也是来参加武林大会么?一个人?”
“我跟着师兄来的。”
晃晃于是点了点头,“一个人来不好。这武林大会刀光剑影,太可怕了。”
“你在这作甚?”一道凌厉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师兄?”回头见是自家师兄,少女解释道:“方才是寻花花至此。”
这位被唤作师兄的少年郎也不过十五六岁的模样,眼神却凌厉得过分,一张刀削斧斫的方长脸更是布满了阴郁。右耳垂插着一指粗的银环,短黑的硬发束作一尾绕过宽膀,斜垮垮地搭落胸前。鸦青色直身勾勒出他猿背蜂腰的挺拔身材。玉色细边掐牙混着金线镶满了整个领口,手腕处缠着玄色蝠纹收袖,绣工精湛。脚下则蹬着鞋面攒有祥云纹案的黢色厚底穿云靴。
少年抱着刀鞘上篆有螣蛇镂纹的宝刀立在一旁,摆出了一副“小爷很拽,生人勿近”的架势。
不看脸的话,这少年算得形象气质俱佳了。晃晃下意识望了眼他身侧的“私人保镖”,两相对比,果然还是国师顺眼得多。
却听得少年冷冷劈下一句话:“养不熟的野物,剐来吃了便是。”说话间,眼神完全没有瞄向晃晃与国师二人。
国师却能感受到少年径直而来的杀气,其言语又颇多狠厉,于是他将身体绷得更紧,冷着眼蓄势待发。
少年见少女嘟着嘴面露不满,也不劝慰,只淡淡咬字道:“走。”
师兄的脾性她太了解了,再作盘桓,只怕到时候二人面子上都不好看。少女只好跟上他,挪着步子朝山庄大门处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