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敬文仔细的回想昨天晚上的情形,但是他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去努力的回想,能够记得的,就只有那一男一女两道身影,面容是什么样子,完全没有看到,也没有印象。
“怎么了?”张盛林看着自己的孙子一直愣着不说话,开口问道。
“爷爷,这世上有鬼吗?”张敬文问道。
“有。”张盛林回应着:“万物皆有灵,人更有三魂七魄。”
“那我昨天晚上看到的,是真的?还是只是做梦?”张敬文看着自己的爷爷说道:“像是梦,可是太过真实,我现在都觉得脖子有些凉飕飕的,很累,没有力气。”
“昨天晚上,你见到什么了?”张盛林问道。
“一个男人,一个女人,男的浑身擦伤,流了不少血,脖子被撞断了,女的身上也有伤,下半身一直在流血,似乎是个孕妇,但是肚子里没有孩子.......”张敬文如实说道:“背后的这棵老槐树也变了,好像有什么人要在背后掐我。”
张盛林听到孙子这般说,也只是深深的叹息了一声:“这些以后你都会明白的,既然你没事,那咱们就先下山吧。”
张敬文看着自己的爷爷,显然这当中是有故事的,看爷爷的表情就能看出来,只是爷爷不愿意跟自己说。
“爷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下山的路上,张敬文实在是藏不住心中的疑惑了,开口询问自己的爷爷。
“西山是咱们村子里祖祖辈辈的安息的地方。”张盛林开口说道:“坟地旁边的那棵老槐树,爷爷小的时候它就在那里了,敬文啊,你知不知道槐树的槐字怎么写?”
“我知道,一个木,旁边一个鬼。”
张盛林点点头:“没错啊,一个木,一个鬼,所以槐树又叫做鬼木,槐,从木,鬼同音归,也是归来之意,人死身体入土,灵魂归祖庙,槐树呢,也是守土树,看看咱们村子里,除了这西山之外,村口也有一颗,是特意种下的,是盼望游子落叶归根,魂归故里,而西山上的这棵老槐树,就更是不得了了,西山是咱们老张家的祖坟圈子,这颗老槐树重在这里,也是荫蔽祖坟。”
张敬文听着爷爷给自己讲这些事,但是他想听的不是那棵老槐树的事儿,而是自己昨天晚上所见到的,或者说是所梦到的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至于昨天晚上你靠在槐树下面所见到的东西.......”说完了槐树的事儿,张盛林也终于切入了正题:“爷爷也跟你说了,万物有灵,那老槐树也是如此,老槐树生长在坟圈子旁边,自是阴气最重的地儿,它的根,不知穿了多少棺木,你倚在树下,等同于倚在人家的大腿上睡觉,人家能乐意吗?”
“那一男一女呢?”张敬文问道。
那一男一女,才是张敬文最想知道的,现在仔细回想那时候的清醒,却是越来越模糊了,张敬文觉得,过不了多久,自己会把这个梦给忘记的,所以趁着现在还有些印象,张敬文迫切的想要知道那一男一女是怎么回事儿。
而且,现在想想当时的情形,那一男一女虽然要靠近自己,但是明显没有伤害自己的意图,那个男人对自己做的手势,结合当时自己背后的感觉来说,显然是在提醒自己什么,而那个女人,嘴中发出“啊啊”的声音,似乎也是十分着急.......
“那一男一女......”张敬文提到这个,张盛林又是一阵沉默。
为什么那怀了孕的女人肚子里没有孩子,但是身下却在流血,因为她肚子里的孩子是被张盛林亲手拽出来的,那个孩子就是张敬文。
张盛林不想告诉孙子这些事,但是没想到,逃不过啊,当初将儿子和儿媳葬在那里,他也没想过孙子会继承自己的衣钵,要来做个引渡人,果真,一切都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啊。
也罢,算不得什么大事,张盛林能够理解,张敬文毕竟是他们两口子的儿子不是吗?
“你有这个天分,以后放学回来,就跟着爷爷好好学吧。”张盛林说道:“至于那一男一女,你不用害怕,他俩伤害谁也不会伤害你的。”
说完之后,张盛林就不再言语了。
自始至终,张敬文一直不知道那一男一女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爷爷说他们伤害谁也不会伤害他。
张敬文是想不到的,那一男一女就是他的父母,原本在女人肚子里的孩子就是他,谁会无缘无故的去相信自己的父母是那个样子呢?即便是死后。
自从从西山坟地上回来之后,张敬文就开始跟着爷爷学东西,白天在学校里上课,晚上回来就在灯下看那些古旧的书籍,这些书上的文字难认,也拗口,张盛林大多时间都不在家,回来的时候,便对张敬文指导一二,张敬文虽然不怎么理解书上说的东西,但也是硬生生的给背下来了。
家里就剩下祖孙两人,张盛林养家,说是养家,其实就是骑着那辆大金鹿的自行车,走各个村子,谁家有个红白事,去遇上了,去帮个忙,有的时候走的远了,好几天回不来,家里也就只有张敬文一个人上学放学。
张敬文自接触了这些东西之后,对于周遭同龄人的话也就不多放在心上了,或许是知道的多了,也或许是看得更开了,除却跟着爷爷学本事之外,也就只有一件事让张敬文介怀了,那就是他手上的这条黑线,他不敢把手掌伸出来给别人看,因此,他戴上了手套,不管是冬天还是夏天,从来不摘。
张敬文与学校里的同龄人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但是就是这样的张敬文,也有个关系不错的好朋友,是同村的另外一个孩子,也是姓张,本家的人,是他二爷爷家的孙子,跟张敬文是同辈,叫做张敬山,小名就叫大山,人很憨厚,在学校里的时候,被人给欺负了,张敬文就把他给从人堆里拉了出来,一块儿“逃命”跑回了家,两人的友谊就是这么简单的就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