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打断了一下,林语菲的态度变得平和了不少,看着谢宁然的神情没了嘲讽,只剩下无奈:“谢医生,我承认,你的医术很棒,医德或许也不错,但是我个人是真的没打算走中医这条路。”
不仅仅是出于对未知的恐惧,还有害怕辜负李健鸣的心情。林语菲在研究生时期有多受李健鸣的器重,她在心里就有多不愿意让李健鸣失望,这种心情,是谢宁然短时间内没办法理解的。
见林语菲都说到这个程度了,谢宁然也不强求,只是浅笑着点了点头。
两人一起沉默地吃完了午餐,谢宁然用纸巾擦了擦嘴,在两人即将分道扬镳的时候,忽然说了一句:“我很快就要离开了。”
林语菲愣了一下,快速提醒了一句:“老邵先生还没有痊愈!”谢宁然笑了笑:“你也看到了,老邵先生的情况很好,而且我保证,接下来除非发生大的、来自外界的干扰,老邵先生不会再发生危险了。关于这一点,我会和小邵先生说清楚,你可以放心。”
林语菲还从未想过会这么快和谢宁然分别,迟疑了一下,走上前两步,问道:“那你……那你手上不是还有三个患者吗?他们也还没有出院啊,你要就这么丢下他们吗?”谢宁然轻轻拍了拍林语菲的肩膀,笑容很温暖,但显然她的决定并没有因为林语菲的三两句话而动摇:“李主任愿意把他们分给我,你以为她没有丝毫顾忌呀?那三个病人的情况你比我清楚,他们本身就不是容易病危的人,所以有我在,和没我在,也并没有特别大的差别。”
林语菲不知道该说什么,但又不甘心就这么离开,只能就这样站在原地看着谢宁然。谢宁然笑得有些无奈,再次拍了拍林语菲的肩膀,说:“好啦好啦,我没说明天就走啊,你露出这么恋恋不舍的表情,我确实很受宠若惊啦,但是你这样,我也很为难啊。后天,或者大后天,我还会和老师一起过来最后看看老邵先生,老师认同了我的诊断,我才会离开的。”
林语菲扁嘴“嗯”了一声,眼睁睁地看着谢宁然转身离开,她才发动小电驴,也回家去了。
回到家,林语菲明明已经很累了,但看见被自己胡乱扔在床上的《中医基础理论》,也不知道是抽了什么风,竟然换了件睡衣,就这么盘腿坐在了床上,认认真真地看起了书。
手机铃声好一阵响,林语菲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竟然躺在被子上睡着了,书就掉在肚子前面,手机扔在床头,屏幕闪动,而她自己则鼻塞得厉害,起得快了还一阵眼冒金星。
这都是什么事儿啊……林语菲躺在原地,把被子往身上一裹,伸长了手,把手机抓过来,看了眼屏幕上的名字,接通电话之后说了一句:“明靖啊,幸亏你打电话过来了,不然你师姐我非得感冒不可。”虽然现在也差不多要感冒了。章明靖的声音带着笑,从遥远的电话那头清晰地传来:“师姐,你猜猜我现在在哪里呢?”
“哪里?柏林啊。老师不是在柏林开会吗?”林语菲打了个呵欠,觉得自己的脚丫子甚是冰冷,一边蜷缩身子,一边说,“有话快说啊,我要去拿点药吃了。”“嗯,听出来了,师姐你的鼻音好重。”章明靖也不卖关子了,笑着说,“对呀,我现在确实在柏林呢。但是现在是我自己一个人哦,老师好像遇到真命天子了,现在没空管我,我就到处乱逛,现在正在药店呢,这里有一些国内口碑挺好的小众护肤牌子,我拍照给你啊,你要有想要的就告诉我,我给你带回去。”
“好啊,换微信。”林语菲挂断电话,开了微信,等了一会儿,章明靖那边刷拉拉就发过来一堆照片,其中还夹杂着此人极其臭美的自拍,林语菲飞快地查看了一下,很快就回了过去:“就要AnnemarieBorlind的眼霜还有Dr。Haushchka的律动洁面膏。嗯,这样就可以了。”
“就这些啊?”章明靖若有所思,“师姐,你要看看我的购物清单吗?”
林语菲低声叹了一口气,慢慢从床上下来,很是语重心长地说:“明靖啊,你要知道,你才是我们老师手下的一朵花啊,娇容正好,你师姐我这朵昨日黄花怎么能和你比呢?”
章明靖被林语菲这话说得诚惶诚恐,连忙解释:“不是不是……”话说到一半,章明靖反应过来了,有些不高兴地说,“师姐你就是仗着你自己底子好嘛!你这也太糙了,你也就是现在年纪小才敢说这种话,年轻时候不保养,真到老了可怎么办呀?”“知道了知道了。”林语菲现在说话都带着浓重的鼻音,生怕自家师弟听不清楚她说的是什么,还要放慢了语速,简直痛苦地不行,没说两句就想关微信,“真的不和你说了,我要去吃药了。”
“那你去吧去吧。”章明靖有些失落说,“那我把想买的先买回去,你自己看着挑啊。”
林语菲胡乱应了一声,把手机往床上一扔,就下床去书桌下面翻出医药箱,找出泰诺,混着热水吃下去,看了看时间,又凑合着泡了点燕麦当晚餐,在小小的出租屋里散步了半个小时,背了会儿资料,果断又滚上床去睡觉了。
一夜无梦,林语菲第二天早上差点没能起来床,昨天晚上吃下去的泰诺一点作用都没有,她的头更痛了,鼻塞得她简直要怀疑自己分分钟能窒息过去,而且还全身酸痛——这已经不是普通的流感了,这他娘的是病毒性感冒啊。
老娘这究竟是什么命啊……林语菲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一路吸着鼻涕到了医院,第一件事就是拿了两张口罩戴上,这才去穿白大褂。
这天邵振尧再过来的时候,差点没认出林语菲来,迟疑了一下,他才问了一句:“林医生,你生病了?”
林语菲红着一双眼睛,两张重叠的口罩下面时不时就会穿来几声吸鼻子的声音,林语菲整个人都散发着浓重的“我生病了”的气息。
“是啊。”林语菲摆了摆手,“你放心,我不会传染给患者的。我查房之后马上就去请假。”
看着林语菲步伐略快地回到科室,邵振尧若有所思地看了Essius一眼,沉默半晌,忽然问了一句:“你对林语菲是什么看法?”
Essius说:“以林医生的样貌,她还能这么认真刻苦地工作,实在是很受人尊敬。”
邵振尧似笑非笑:“看样子你对我们公司的女高管很不满意啊。”
在邵振尧的风投公司里,可不缺乏美貌又有能力的女职工,更因为邵振尧从来不搞性别歧视,再加上他的长相又是这么地充满……嗯,鼓励女人向上努力的元素,在邵振尧直接接触的管理层中,女性的比例占到了惊人的70%。
Essius作为邵振尧的贴身秘书,也作为经常接触这些女高管的男人,表示再这么下去,他可要被迫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