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的时候,我又去了那片竹林。那个地方有一种很让人安心的味道,让人感到飘离于六界之外。
酒仙坐在残棋旁,还放着一壶酒。我远远的朝他走来时,酒香已近让我开始陶醉了起来。心里暗暗的感慨自己时如此的幸运,与酒仙如此的有缘。他的酒果然是名不虚传!我走近时,才能细细的闻出这壶酒里有着一阵若有似无的桃花香,我忍不住凑上去闻了闻,浓醇的酒香里渗着微微的香味,越闻越浓。
“酒仙,这是什么酒啊?”我开心的倒了一杯。
“这是桃花醇。这酒啊,有一个很大的特点,就是容易让人开心。”他示意我坐下来。和昨日不一样,今日换了一身的行头,颇有道骨之感。我满意的称赞了一下他:“你今天可是昨天的你不是一个人啊。今天的装束比昨天的要好看很多啊。颇有隐士的滋味。”我瞧了瞧棋局,思衬了一下下一步需要怎么走。
酒仙一边等我一边说:“这棋不知道会下到何时,如今看来是要很久了。这壶酒能让你开心一点。”
我为他也倒了一杯,迫不及待的就尝了一口。
“酒仙,你的酒又香又醇!虽然我是最近才开始喝酒,但总感觉你的就我喝了好多年似的。”我兴奋之余又喝了一口。
“好酒就该慢慢品,你喝这么快,只能感受到它的醇香,却无法感受到它酒过口齿的妙处。”他静静的等着我落子,我这么一听他说,赶忙的放下酒杯,认真的专研起了这盘残棋。
我同他总共就落了两次子。这是一盘非常难下的棋,每一次的落子,稍有不慎酒已经决定了这盘棋的大局。所以每一次的子都不能乱下。最主要的是,这盘棋是我下的最开心的一盘,因为除了这盘我已久久不下的棋,还有我喜欢的酒。
日暮的时候,我不得不离开了。想着寻聿也大约该回去了,便匆匆的同他告别了。
他意味深长的看了看我,又忽然无奈的笑了笑,摆摆手道:“很久没有遇到一个如此会下棋的人了,今日虽只落了两子,但也算是突破了。”
我想着明天要是还能有空,那我便要再来。
“酒仙,是不是我每次来,酒都是不一样的?”
“是。”酒仙笑了笑,“你来就会有好酒。”
我和寻聿打开那壶酒的时候,心里头还想着已经很久没有去了,想着要不要过两天去看看酒仙,顺便讨一两壶好酒。
寻聿盯着我看了好久,轻轻得说道:“你走神了,在想什么?”他倒了一杯酒。自己喝了起来。我们周身弥漫这酒香,让我也一下沉醉了起来。
“我在想什么时候再去找点好酒。”我接过他为我倒的酒,一饮而尽。
“看来酒的诱惑力对于你来说已经超过我了。”他看了我一眼,揉了揉我的头,又忽然问道:“这酒好像我一位故人酿的,味道几乎是一模一样。”
他又喝了一杯,似乎开始回忆以前了。我有点对此其实还是很清楚的,毕竟酒仙认识寻聿,我同他约定过,这事情就算再怎么样,我也不能任由这自己的好奇心来。
“世上好酒太多了,你可能太怀念你那位故人,所以一位这个酒是他酿的。”我自顾自的点了点头,表示自己说的话其实是很有道理的。
他忽然一笑:“我只是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那时他的酒非常的出名,六界里凡是爱饮酒的神仙们几乎都想要同他讨酒喝,可他也很奇怪,不会酿很多的酒,花样却非常的多。而他那里有一种酒,非常的出名。
叫做忘忧酒,喝了能使人暂时的忘却伤心之事,酩酊大醉三日不止。很多受了情伤的女子都会去他那讨这样的酒喝。
而他从来都是慷慨大方的相赠。你那位灰飞烟灭的姑姑,曾经就去找过他要忘忧酒,那时我正好同他一起,他还同你姑姑说,忘忧只能忘一时之忧,并不能解决它。但是你姑姑还是很执着的要了这样的酒,喝的酩酊大醉,半月都未曾从梦中醒来。后来还是没有改变她灰飞烟灭的命运。”
他感慨着,像是记起什么似的。
我一时间不知该接什么话。忽然很想知道从前的他是如何生活的。
“南国还未曾消失以前,你过的如何?”
他沉默了一会儿。又不知道想了些什么,才和我说起他以前的事情。
“南国是上古天国这你是知道吧?
如今史册里的南国帝君,是个男人,而当时的南国,真正的君主其实是一个女人。
每一个南国人都是身怀绝技的奇人,因为南国不归六界任何一界,但是它的存在又非常的特殊,导致了天君很担心南国忽然的挑起战争。南国人一般好独居并且非常的不喜争斗,这个女帝君从来都是深居简出,对南国很多事情却是一手掌控的非常好。
南国几乎没有人见过她,导致了大部分人都认为南国的帝君是个男子。当时其实我只是一株非常具有灵气的寻木,因我是上古最后一株寻木,女帝君便把我供养在他的房间里,并且格外的珍爱。
上古寻木的用途甚广,既能当作奇引,又是上好的修神之物,我的价值远远比如今已知的价值还要多,这就是为什么当年六界里的任何一个人都在觊觎着我。尽管如此,我还是被这个女帝君保护的非常的好。”他眼神迷离,借着凄冷的月光我看到了他眼睛里全是悲伤。
我忽然有一丝的悲哀,他从前的一切,是不是都因为这个女帝君?
他顿了顿,又同我饮上一杯,笑了笑又继续说道:“你不知的是,六界绝大多数都生的贪得无厌。”
“那位酿酒之人,一直钟情着女帝君,他是轩辕的天君,东泽之主天桕。爱了女帝君很久,但女帝君一心只想保护好南国,可一人之力难挡万人,最后因为我,女帝君决定将我赠予天桕。”
“她遣散了南国所有的人,南国里每一寸土地她都爱的太深,最后与南国同归于尽。这就是为什么南国忽然之间就消失了,连同寻木也下落不明。”
“彼时我还未化成人形,这天桕痛恨我,知道是因为我才间接的导致了女帝君灰飞烟灭的。但后来才知道,女帝君借我的灵识。偷偷修了一个魂魄,为的就是有机会投胎然后再重建南国。”
“如今她也投胎了,只是不知身在何处。这天桕也一直在找她,只不过岁月苍苍,多次寻找都毫无结果。”
“那你是如何与苍何天尊认识的?”我好奇的问他。
“天桕的痛恨,在我化成人形时终于忍受不了我了。因为化形后我居然是个男人,他嫉妒的发狂,就将我弃之于蛮荒,恰恰不巧的是我就这样遇到了苍何天君。苍何天君以为用我就能直接救活他的妻子,实则不然。我最重要的灵识已被取走,只有借着其他的珍稀之物才会有奇效。他当时查了很多古籍,根本任何东西都查不到,失望之余有想将我抛弃掉。可我当时极度需要一个安全的环境让我修行,于是告诉了他方法,便是要凤凰血。”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瞧了瞧月色,又看了看专心听讲的我。
笑道:“后来的事情也没什么可说了。太晚了,夜深露寒,早些回去,这壶酒也喝光了,可惜的是这些小点心,未曾动过。”他起身收拾着还挺整齐的桌子,扶着后劲起来的我。
当时我的确是喝的迷迷糊糊的,但是他说的话,我却是一句不漏的听在了心里。这个女帝君,也成了我日后的心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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