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吱呀”打开,是挺拔的黑,和故作姿态的一张面具。
陶子躺在床上闭着眼,不欲再发一言。
手被拿起,药物的味道在房间里弥漫,手腕有凉凉的感觉,咽喉忽然发痒,陶子咳了起来,皱眉,依然不愿睁眼。
那冰冷的气息附在了耳边,“我是不是应该给你取一个名字,叫做普罗米修斯,简称修斯,你看如何?”
陶子剧烈的咳嗽,睁眼,抬手抓住了他的面具,还没用力,五根手指已经扣在她脖子上,脖子一紧,无法呼吸,张大口喘气,手无力地垂下,对方也松了手。
陶子身子蜷缩成一团,身体向里。
冰冷的气息靠近:“你是一个贱女人,这是你应得的。”
四周静寂,不辨白天黑夜,浑浑噩噩,不知南北东西,身体在床上凝固成没有希望的躯干,蓬头垢面,是被世界遗忘的生命体。
不知过了几天,已没了时间观念,手腕的伤结了痂,脱落,新的皮肉。
又一个清晨,有人破门而入,直接把她拎起来向外拖,一切如预料一样,又一次的掏心挖肝开始!
被拖到一个大厅,沙发上,魔鬼已在,依然是欣赏的姿态。
陶子伏在地上,强撑身体,抬头,满眼怨毒。
“你不用那样看我,好啦,带她去洗一洗,真想不到,亲爱的修斯,你昔日的洁癖呢?”宙斯冷嘲热讽的语气。
一个壮实的妇人过来,搀扶起陶子,陶子看她,对方脸上没有表情,眼神中是冰冷,像被控制的木偶,机械的动作,没有生机。
被带到一个房间,是洗浴的地方,那妇人把她推进去,递给她一条毛巾,用手比划,示意她快一点。
原来是个哑巴,都是怪异的人,陶子强打精神,打开淋雨。
脱掉的衣服被哑巴收了去,换成一个大盒子,陶子找不到原来的衣服,只得打开盒子,拿出里面的衣服穿上,无心欣赏,也不留意款式,只要能遮羞蔽体就行。
被带到大厅,魔鬼还在,看到她,口里打了个“呼哨”,说道:“风采依旧呀,来,坐过来。”
陶子却不挪步,僵持了一分钟,忽然有人从背后推了她一把,她便倒在魔鬼的怀里,面颊撞到他肩上,手扣住他的手,陶子抬头,冷漠的眼睛,如此之近,陶子忽然没了掀开他面具的欲望,面具后面也许真的不是人。
陶子机械的起身,还报冷漠以冷漠,无情以无情,退后几步,低眉颔首,一动不动,身后有人要发作,被魔鬼制止,他挥手道:“你们,都退下。”
以王者的口气,真把自己当宙斯了,陶子在心里“呸”了无数遍。
杂乱的脚步声渐渐远离,大厅里只剩了两个人的呼吸,周遭寂静异常。
紫色的衣裙裹着纤弱的身体,褐色的卷发散在肩头,零零乱乱遮了眉目,睫毛低垂,双手在小腹紧握,裸露的脚踝还有伤痕,窗外微风袭过,双肩不自觉的抖动,倒是一个凄楚可人的风景。
面具后面的那双眼睛在欣赏,良久,叹了口气,说道:“你现在是不是有,被世界抛弃的感觉,没有希望,没有未来,进无可进,退无可退。”
没有回应,报冷漠以冷漠,无情以无情。
“怎么,不说话就行了?”
“没什么可说的,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卸胳膊还是卸腿,掏心还是挖肝,扒皮还是抽筋,您高兴,您随意!”陶子开了口。
“呵呵,别说的这么可怜,到目前为止,除了那几道伤痕,您又失去了什么吗?我交代过,他们都是有分寸的,不伤及内脏,不在脸上留疤痕,他们做的很到位。”
凄惨的冷笑一声,陶子听着这轻描淡写的语言,真想上前把对方撕成粉碎。
“我承认,那些愣头青里,难免有个手重的,但和你说的那几项都相距甚远,你大可放心!”
陶子气的腿肚子发抖,心里骂过去一万句话,强压怒火,站着不动。
“你现在是不是有,被世界抛弃的感觉,没有希望,没有未来,进无可进,退无可退。”又问一遍。
“有!”陶子答道,纵有杀了对方的心,但是,在人矮檐下,如何不低头。
“你记住这句话,这就是你曾经给我的,我现在还给你了。”
陶子愕然。
“好啦,从现在开始,你不会再受皮肉之苦,除非你惹急了我,或者尝试逃跑。”声音恢复冷漠,眼神依然冰冷。
果然,平静的过了几日,再没人忽然闯进房间来,只有哑巴按时送饭食。
面具人也几日不见,身上的伤慢慢愈合,陶子心内奇怪,难道宙斯真的解除了对普罗米修斯的惩罚?
清晨,窗外阳光明媚,树影婆娑,陶子从没独自走出过房间,也不尝试逃脱,她已经受够了,只要没有身体的伤害,她宁愿浑浑噩噩的过日子。
有人敲门,陶子坐在床边没有回应,在这里从来没人敲门,陶子盯着门,倒要看看会是谁,敲门声停住,门被推开,挺拔的身影,一身黑衣和夜色一样,一张面具描画的是古代书生的眉眼,又换了副嘴脸,魔鬼现身。
“为什么不开门?”质问的口气。
“这里的一切都是你的,你进来就是!”说的软弱无力。
“看来,变聪明了。”书生口气温和。
陶子却面无表情,眼神冰冷。
“你这样子,就像是可怜的小猫。”书生嘴脸慢慢靠近,站在她面前,手指捏着她的下鄂。
不得不抬头,低垂的眼眸,不愿反抗,面具背后那双眼睛,消失了冰冷,充满怀疑。
僵持了一会儿,书生松开她,附身,气息不再冰冷,在她耳边轻声说道:“好吧,你这顺从的小猫,应该得到奖赏,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