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端坐着,头纱轻罩,神色不清。
应当是怀着欣喜的,我猜想。
程先生虽仍是一副坚毅的表情,细看却也能看出,他此刻流连于面上的柔和。
老杜用手肘顶了我的胳膊,我侧头看他,才发现他不知何时点上了一支烟。他皱眉吐出烟圈,才缓缓说道:“我以后赚了钱,也要搞那么气派。”
我轻声笑了起来,即便是成年了,很多事情也只能等“以后”,等“有钱了”。
我目光在他身上审视了一番,想他确实是个勤恳本分的人,末了点点头:“老肚子,你是个潜力股。”
他嘿嘿地笑起来,露出骄傲的神情。
我又看着都渐渐消失在街天相衔处的车子,望出了神。
入夜后的长巡喜气还未消,虽与我们这些人无关。
王老板挺着啤酒肚,披着一件大衣,满身酒味地推开了酒舍门,几片雪花和冷风趁机钻了进来,在场的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我忙给他拿了他平日里最爱喝的粮酒。
有人问他:“王老板这是去哪儿了?”
他举起酒杯,拍拍那个人的肩,道:“去程先生的婚宴啦!”他脸上醉意愈重起来,打了个酒嗝,“啧啧啧,那场面,我王某人这辈子估计也见不上几回。”
他眼珠子骨碌一转,像是回想什么,把杯子“啪地一声按在桌子上,又道:“那个新娘子,叫于……于……于什么来着?”
“于云双!” 有人答他。
“啊!对对,于云双于小姐, 当真是个大美人啊!皮肤又白又嫩,听程先生提起过,她好像是个江南人?记不太清了。”
众人静了下来,面面相觑,一时无言。
我细想了一下才开口:“她应该是江南人没错了。”
王老板满是肉的脸上绽出一个笑:“等我哪天下江南去了,也给拐个回来!”
众人都笑着,有些个胆儿大的,直接凑上跟前去开玩笑:“王老板帮我也给捎个回来呗!”
王老板乐不可支:“好小子!”
我低头摆弄着柜台上的酒杯,漫不经心地听着他们谈论心中所想,隔着木窗,也能感受到窗外寒风呼啸的场面。
在这样冷冽的寒冬,于云双和程先生的婚礼倒是给不少人增添了几分闲谈的热情。
过不久,冬至后,就该开始新的一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