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不了,我真的救不了。”
方子书像失了魂,喃喃自语着,在洞里不辨方向,机械式的向前走着,走着。
他不是圣人,更不是观世音菩萨,他连自己都救不了,如何救得了桂枝?!
方子书不知道,在他进入洞窟之后,浓雾中走出了一个人,浑身干瘪,像裹了一层皮的骷髅,在他的怀中有一个人,是昏迷了的桂枝。
“有几把刷子,雾栖虫还奈何你不得。”
这人说话声很沙哑,像是上下颌骨在摩擦发出的声音。
说完,这人转身走进浓雾中,雾栖虫竟然为他让开了一条道路,也没有了躁动不安的声音,一切都很安静,安静的连脚步声都没有。
洞窟中,方子书走了很久,不知疲倦,直到他听到一个声音,呼呼的,那是风的声音,在急速穿过狭小的空间而形成的。
“方子书,你清醒些,你想让桂枝的死变得毫无意义吗?!”心中有一个声音在呐喊。
与此间,刺骨寒风让方子书打着冷颤,暴露在风中的肌肤汗毛耸立,心中的糟乱被冲散,方子书恢复了神志,蓦然惊醒,他已经站在了悬崖边上,踏出去的一脚已经一半出了悬崖边沿。
“桂枝,对不起。”方子书整理好心情,神情蓦然的道,“这条路,我必须走下去。”
打量身处的环境,方子书冷静的分析着,现在的位置应该是万窟山的里面,一个个黝黑深邃的孔洞不知通向何方,又或者它们的终点就是这悬崖。
往下望去,黑漆漆的一片,看不清下面是怎样的环境,打开背囊,方子书取出一根照明棒扔了下去,刺眼的光亮让他看清了崖底。
目测高度为三十米,崖底呈圆形,就好似一个巨大的圆柱体,掏空了中间部分,然后凿出一个个孔洞。
凿?方子书发现,这些孔洞不是水力侵蚀自然形成的,这不是钛酸盐而是坚硬的花岗岩,不然以中间如此大的中空,万窟山山顶早就塌陷下来。
花岗岩上,还残存人工开凿的痕迹,根据毁损程度来看,这些洞窟的存在起码有五百年的时间,这样的环境中风力的侵蚀是缓慢的,所以保留下了原状。
趁着照明棒中的燃料还没有反应完全,方子书在洞口旁寻了根手臂粗细的藤蔓,然后缓缓下行,十分钟后到达了崖底。
一脚抬上去,是嘎嘣嘎嘣的脆响声,方子书拧开另一根照明棒照在脚下,发现自己正踩在一个头骨上,刚才的声音就是头骨被踩碎了。
蓦然一惊,方子书想到了一个可能,掏出背囊所有照明棒,然后将前面扔出去,最远的扔了到三十米外,撞到崖壁上才落下。
顿时,崖底被照亮,一切景观尽收眼中,密密麻麻的......人头骨,看的方子书也忍不住头皮发麻,三十米的直径圆,一个人头骨的面积不足一尺方,算起来这里起码有三万多。
从脚下的绵软程度判断,这还是第一层,很难想象,一共有多少层,又有多少人骨?
如此规模的尸坑,只有两种可能,其一是战俘坑,处理战俘最简单有效的办法,其二就是殉葬坑,一种残忍的陪葬仪式。
方子书确定后者的可能性更大,因为所有头骨的朝向都是一致的,正东方向。
“日出东方,见龙在渊,这手笔倒是......很大。”方子书轻笑一声,人力渺茫又如何能和天斗,妄图死而复生。
就是再多上百万,累加起来的生机也是不行,生命的等同物是生命没错,但剥夺活人生机让死人复生,这就是在逆天,是受天谴毁灭的。
万窟山上,青翠欲滴的藤蔓就是很好的证明,汲取了足够的养分才能茁壮成长,雾栖虫进不得万窟山,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此地死气浓郁,会让它们进入休眠状态。雾栖虫进入休眠态,跟死物便是没了什么区别。
行走在这巨大殉葬坑中,方子书也是脊背生寒,一层晶莹的冰霜凝结在肌肤上,呼吸出的气流液化成白雾,这里的温度确实低。
“有殉葬坑,墓室也应该不远,找找看。”方子书打定了注意,同时将一丝希望放在墓室之中,有人利用逆天改命,那么墓室里一定有天才地宝,最不济都是可延年益寿的灵物。
沿着反方向走,方子书探寻着机关暗孔,但是殉葬坑的石壁非常的平整,找了一圈也没摸出半个突起和凹陷的地方,很显然这种机括式的机关在这里是不存在的。
不多时,月上正悬空,皓洁的月光洒落大地,穿过万窟山顶的孔洞,一缕月光直射下来,在光滑的崖壁上反射数个来回,最终落在了头骨东北角的位置。
方子书视线即刻被吸引,“月光下澈,万物伏生,有灵物在吸收日月精华......”
想通了,一切原来如此。
殉葬坑,不是用来逆天改命的,而是在培养天地灵宝,所谓物极必反,以死气阴气加之日月精华温养出来灵宝,性属刚阳,服之可肉死人生白骨。
这一刻,方子书看到了希望。
对着月光的位置,方子书动手挖了起来,堆积了几百年的尸骨,早已经腐烂,手一碰就是支离破碎,所以方子书的挖掘进度很缓慢。
与别的地方的尸骨不同,这里的都是干燥的,甚至带着一丝微热感,这让方子书欣喜不已。
真是运气来了挡都挡不住啊。
挖的十分投入,方子书根本没有注意到在自己的身后,有一根藤蔓在微微晃动,虽然幅度很小,一个黑色的影子正在慢慢下坠,悄无声息。
挖得越深,手上的温热感越强烈,尸骨的硬度和干燥度也在增加,方子书知道,宝物快要露出庐山真面目了。
不知不觉,已经有了一丈的深度,方子书整个人都进了骨坑,然而还没有见到宝物的真面目。
直到他拿开一根粗壮的腿骨,红色的光芒刺入眼眸,分外夺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