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墨玉楼三天,所见到的只有柳儿、木婳姑娘和她的婢女,这种禁足的生活令夜兮痛不欲生,每天都是夜不能寐,食不知味,提心吊胆的日子倒不如让她来个痛快;好在柳儿对自己尚算忠心,两人时不时聚在一起闲聊,柳儿说在王宫里,其实只有这块地方还算是平静之地,倘若在王宫一不小心得罪了权贵或者王上,那都是要命的。
“滚!”桀王抬起右脚,将小公公从玉阶上面踢了下去,小公公战战兢兢地趴在地上,头也不敢抬起,只得硬着头皮紧张地念叨:“王上饶命,王上饶命……”
“王上息怒。”素姑大人上前一步,俯首说道:“他们不是完人,不能怪他们引不出露水,再说了,麓台惊现吉兆,以老奴之见,恐怕有比灵露更加重要的灵物出现。”
皇甫桀冷傲地眯着双眸,深邃的眸子散发着肃杀的戾气,天尧国的君王皇甫桀一身帝王之气,妖魅非凡,他哪怕是哼出一声,也能令整个王宫上下胆战心惊;听到素姑大人说话,皇甫桀淡漠地侧身:“吉兆?哼,黑厥国依然蠢蠢欲动,这是吉兆?”
“黑厥国终究成不了气候,怎能与邪神相比?”素姑大人说:“王上,可派霍大人带兵去讨伐。”
“不必了。”皇甫桀一挥手,转身说道:“当下找寻阴血最为重要,这件事不能耽误。”
“王上。”素姑大人犹豫说道:“已经找了这么久还是没有任何眉目,也许阴血根本就不在五大族群中。”
“当年国师算出的结果不容置疑。”皇甫桀凝重地说:“就算是要他们五大族群献出所有的女子,也必须找到本王需要的阴血,否则本王留下他们又有何用?”
“王上,是不是应该依照惯例,将水族的女子安排在邶寒山受刑?”素姑大人提醒说。
“素姑大人心中还有恨?”
“老奴不敢。”素姑大人冷静地说。
皇甫桀走下台阶,手指着素姑大人,阴笑一声说道:“本王把那个水族来的女子赐给你……你想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本王绝对不会插手。”
素姑大人抿着嘴,看不出是笑还是咬牙切齿,她镇定地回了一句:“多谢王上。”
“你来这里做什么?”夜兮刚想跨入拱门,岂料身后面响起女声严厉的质问;夜兮缩紧脖子转过身来,定睛一看,杵立面前的女子清秀貌美,只不过太消瘦,看起来气色欠佳。
“对不起。”夜兮一时失措,语无伦次地说:“我……我不是故意闯入……闲来无事……我……”
女子面色冷峻,走过夜兮身边,朝着拱门内走进去;夜兮嗅到兰花香,于是壮着胆子大声道:“夜兮路过时闻到姐姐院子里飘来的兰花香,忍不住才……夜兮冒昧了。”
“你知是兰花?”女子在门内回应。
“夜兮自小鼻子最敏感,能辨出百种气味,兰花是喜爱的花卉之一,自然能辨出。”夜兮笑着答。
女子总算放下戒心,又走出拱门,对着夜兮道:“你鼻子这般厉害?”
“呵呵,姐姐见笑了。”夜兮欠了欠身,说:“妹妹叫夜兮,是水族女子。”
“水族?”女人陡然变了脸,夜兮心里咯噔一沉,试探地问:“姐姐叫什么?”
“桑芙。”女人干脆地答:“时候不早了,你还是早些回去吧,在外面久了,素姑大人不喜欢的。”
“谢谢桑芙姐姐的关心。”夜兮客客气气地说:“希望下次夜兮有机会欣赏桑芙姐姐的兰花。”
桑芙微露忧色,叹息的说:“有机会的,你听话,素姑大人自然会赏你种子。”
“嗯。”夜兮点了点头,看到桑芙走得决然,于是她也不好意思逗留此地,打算回去自己的楼阁;刚进入墨玉楼,岂知门口守候的柳儿抓住她的手赶紧往屋子里走,一边走还提醒:“夜兮姑娘,你去哪儿了?素姑大人等你好久。”
“素姑大人来了?”夜兮刚反问,前脚便跟着柳儿踏入了房内正堂,素姑大人正襟危坐,冷盯着门口慌慌张张的两人。
柳儿扑通跪下,夜兮本能地也跪下来,她垂着头不知所措;素姑大人抿一口茶水,缓缓地问:“刚才你去了哪里?”
柳儿用手肘子撞了一下夜兮,夜兮想了想,答道:“刚才我去了归雁楼。”
“你去归雁楼做什么?”
“夜兮偶然经过时嗅到里面的兰花奇香,是忍不住才……”夜兮咬着唇,说道:“素姑大人,不如你赐予我兰花种子吧,我想前院这么空荡荡,种了兰花,也能有奇香。”
“你喜欢种花?”素姑大人冷问。
“自小在自家院子里打理,谈不上精通,只是略有兴趣。”夜兮说道。
“很好。”素姑大人白了一眼夜兮,似笑非笑地说:“我这里有个梅林,一直无人打理,既然你这么喜欢花花草草,那我就把你送到梅林。”
夜兮听到可以离开这个地方,倒是很兴奋,可是柳儿却不觉得有什么好,她心急地朝着夜兮挤眉弄眼,像是有话要说,碍于素姑大人在场,柳儿不敢造次;夜兮冲着柳儿微笑,想安抚柳儿的担心,不过是照顾花草,有差事做总比在这里做活死人。
夜兮想得太简单了,她不知道这梅林是个什么地方,可是柳儿就算没去过,也听说过这地儿;在王宫北郊地段有座邶寒山,虽说离王宫不远,可是邶寒山地势蜿蜒,又出奇地寒冷,终年积雪,是个禁地;在邶寒山的山下有片小小的梅林,这片梅林连着王宫北苑,曾经是王上最喜欢的小树林,许是没有人能在这里存活,梅林一直无人打理,所以梅花也不再盛开,成了一座死树林。
素姑大人将夜兮送到那里去,无非就是要看着夜兮在梅林自生自灭,最终冻死;当然,她对水族的姑娘从未心软过,好像是名正言顺又不会有损她的名声,可这一招便是杀人于无形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