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是寒冬腊月,她却满头大汗,她打了车,心心念念要回家。
途径顾蔓芸最喜欢吃的那家米粉店,她还特意买了一碗米粉。
然而,当她回到小镇时,却看到家门口围着好几个邻居,或悲凉或麻木地站在那里。
王姨正偷偷地抹眼泪。
慕冉怔愣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一步步走上前。
王姨见慕冉回来了,又气又急:“冉冉?!你到哪里去了!我打你电话怎么不接?!你知不知你妈最后的心愿就是见你……”
“嘘,我妈在叫我呢。”慕冉伸出食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仿佛是在呓语,声音很轻:“她说她想吃米粉,我给她买回来了。”
王姨望着她这般模样,心底一阵痛楚,泪水夺眶而出。
慕冉走到顾蔓芸床前时,她已经换好了寿衣,安静地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慕冉捧着那份米线,献宝似的递到顾蔓芸面前。
“妈,你不是最喜欢吃这家的米线么?”
“你起来吃好不好?”
“你说过的,要保护这套老宅,要看着我结婚生子,你怎么可以食言?!我不许你睡!妈——”
她突乎癫狂地扼着顾蔓芸的肩膀,想把她拉坐起来。
可她的身体,真得好冰。
王姨匆忙来拽她:“慕冉,你冷静一点!你妈已经死了!”
慕冉红肿着眼睛,声音沙哑:“谁说我妈死了,她没有!她只是在怪我没有早点回来……”
眼泪不住滚落,一番挣扎中米线从慕冉的手中轰然掉在了地上,温热的汤汁四溅,弄脏了慕冉的裤腿。
那一刹,宛若被雷电击中,她僵在了当场。
米线翻了,妈妈没了。
几天前妈妈还握着她的手,叮嘱着要守护老宅这套房子,可一转眼人就没了,她甚至都没有看到她最后一面。
慕冉,你瞧,你怎么活得这么失败?
妈妈的葬礼举办得简单,只有寥寥邻居相送。
慕冉本以为自己会哭,可她全程麻木地像是一个局外人,竟连一滴眼泪都没有。
她不知道是不是悲伤到了极点,就会哭不出来。
她捧着妈妈的遗像放到了爸爸的墓地一侧,两座坟紧紧地靠在一起。
慕冉看着邻居陆陆续续离去,只剩下她一个人,静静的待在墓地陪着顾蔓芸,直到双腿麻木,她才撑起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