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三下……坚硬的地面被她的血染红,却没能令阮家心软,反而引来邻居过客的指指点点。
“这阮家大小姐尚在闺中时,被家人捧在手心里千宠万爱,从未受过半点儿委屈,不过遇到个穷书生,说跑就跑了,真是不要脸哟!”
“这穷书生眨眼间变成高高在上的丞相,自然得是公主的身份才配得上。不过要我说啊,还是这阮大小姐自甘堕落在先,才会被丞相弃如敝屣!”
“连亲弟弟都不肯伸手搭救,她算什么大小姐?她就是个猪狗不如的畜生!”
伴随着义愤填膺的声音,一块烂菜叶砸在明若身上,随即是臭鸡蛋、馊水、碎石等等,明若的心千疮百孔,身体更是遍体鳞伤。
不知何时,天空又落起雪花,严寒的气息将明若笼罩,她整个人都变得一片霜白。可她强撑一口气,麻木地不断磕头。
“起来!”冰冷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华丽的官靴停在明若身畔。
明若不理,继续机械似的俯身,直到一双修长有力的手直接把她拽起来,“阮明若,我千方百计地救活你,不是为了让你跪在这寻死觅活!”
“要你管?”明若怒极,愤恨地将他推开:“是我害死明义,就该把命赔给他!你害死我们的孩子,你也该去死!”
“闹够了?”秦思洐满脸厌烦地瞧着她,平静的面容里没有半分愧疚:“闹够了就跟我回去!”
“回哪?丞相府?那还是我的家吗?秦思洐,你知不知道?那年你高烧不醒,是明义把你背到医堂;你恃才傲物,得罪顺天府的推知,是明义低声下气地替你赔罪求饶;你官途不畅,需要讨好上峰,明义就亲下江南,到处搜罗珍奇异宝……可轮到他遇险,你就袖手旁观,你对得起他吗?”喉间涌起腥甜,明若颤抖着,一步步往后退。
秦思洐眉目不动地听着,最终只冷声道:“是他自愿而为,与我何干?”
“好,好,是我们姐弟活该!秦思洐,从前是我瞎了眼,你我的夫妻缘分便尽于此吧!”这些日子积压在心头的情绪悉数爆发,明若扭头就往阮家门口的石狮子撞去。
既然所有人都说是她的错,那她就把错误终结在这一刻!
从此往后,风雪雨晴、悲哀喜乐,都与她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