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知言眼眶也发红,沉默地给了我一个轻柔的拥抱。
陆愿看着我们,也张开双手,大力抱住我们两个。
「这种时候,就应该用尽全力去拥抱!」她的声音也带着哽咽。
我们哭作一团。
陆愿成了我的朋友。
她说:「我们天生就该是朋友,就算迟到了二十多年又如何?」
她是我的第一个朋友。
16
我在程宅仔细养了一周的手。
这天,程知言说总在家待着也不好,要带我去游乐园。
「我们没有一起去的地方,我都要带你去。
「就算是大孩子了,也要去。」
这个人真的是,非要惹我哭。
出门的时候,程爷爷坐在客厅沙发上,都不看我。
「爷爷,我带知诺出去玩儿,您要去吗?」
程爷爷:「哼,我一个老家伙,玩什么?」
程知言笑眯眯地看着我:「知诺,你来邀请一下这个老小孩儿。」
我战战兢兢:「程……程爷爷,您也来吧。」
程爷爷:「哼!」
程知言凑在我耳边,小声道:「喊爷爷才对。」
我不习惯,而且他也不喜欢我。
我下意识讨好,不敢拒绝。
「爷……爷爷……」
程爷爷一个老人家,怎么可能会跟我们去胡闹,我几乎不抱希望。
结果程爷爷却站了起来,背着手走到我们面前。
他的脸上满是皱纹,表情依然严格,像是不耐烦。
「去哪里?」
程知言揶揄地看着他:「游乐园。」
程爷爷脸一黑:「哼。」
却没有多说什么。
程知言带我坐了旋转木马,全场就我们两个大人在坐。
我又哭又笑,小孩子们都奇怪地看着我。
「妈妈,这个姐姐不怕羞,这么大的人了,坐旋转木马还怕,哭这么惨!」
孩子妈妈尴尬地让他闭嘴。
程知言认真地反驳他:「不是的,姐姐也是个孩子。」
从来没有人把我当孩子。
从我记事起,我妈就对我吆五喝六。
洗衣服、做饭、砍柴、下田……
所有活儿,她都一股脑地塞给我。
她说:「我这是对你好,这些东西,你但凡有一样不会,以后嫁到别人家,都是要遭婆婆唾弃的。
「我可不想养大了你,结果还要被别人戳着脊梁骨骂我教不好孩子。
「给***活儿利索点,不然以后出去别说我是你妈!」
她从来没有把我当孩子,打我骂我贬低我。
她不是我妈,却把自卑刻进了我的骨子里。
幸好,幸好我跑出来了。
幸好我的哥哥找到了我。
最后,我坐在云霄飞车上,尖叫着不停地喊:「啊啊啊!哥——哥!爷——爷!爸——爸!妈——妈!
「我——好——幸——福——啊!」
他们说得没错,命苦的人,只需要一点点甜就会觉得很幸福。
程知言也跟着我一起呐喊:「爸——!妈——!你们看到了吗,找到妹妹了!」
爷爷站在云霄飞车下,抬头看着广阔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