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自然是被人家骗了许多钱财去,甚至连她们居住的那一栋小屋,也被她的母亲变卖,做了赊产。她的母亲,这个名叫费安的女人,在男人消失以后,红着一双眼睛说:“你不要怪我,只怪他们长得像啊!”
费月她只是默默地看着母亲,“他”自然是她的“父亲”。假如借之逃跑,不负责任的行径来说,的确跟她从未也见过面的“父亲”十分相同的样子。
她叹息着,自己的生命既然已经遭受了如此损失,那么未来可谓扑朔。晦明之中假如诞生阳光,那么必定从黑暗之里挣扎出来的。
她不知道为何,总要对这个世界抱有一种萧然,憾失的态度。这是她天生的另一种天赋,埋藏在血缘里的——虽则十八岁,但是眼中尚也能看过黑暗了。
于是她于一个雨夜,在人家的引荐下,到了M市最好的一处KTV里。当然,她并不是去展自己的歌喉,她的歌唱得并不好去。只是她自己明白,要有一种脱然的呻吟将在今夜,于她的喉中放出了。
她当然是把自己的初夜,当作了明码的产物,付诸了杂流的人士,而为家庭做出牺牲,当然也是为了自己日后艺术生涯的延续。
“当然,当然,你明白的,这世界上的一切,都是‘等价交换’。”她站在明晃晃的大厅中,看着垂吊的大灯,黄色的线光撒近她的眼中,映出一双清冷的褐瞳,她冷静地想着。
“你也读了许多书过去,常常将自己当做文艺的吧。”
“也不知道为什么,你的心里常常冷呵,幽骨的寒意经常要将你冰冻的样子。”
“你的家族,或许以前也有许多人生了不好的精神病……别人,也时常喊你孤来往去的怪胎。”
她在那里沉默地站立,忽而有一个人过来牵引她,她便也随着这一双手,默默地在那道长廊里行走了。
她的心站在门前时,俱然地抖动一下,随后平复下来。她推开门,仿佛等待审判似的,虔诚地坐在床上,等待那个人的出现。
她尚且感到饥饿,便翻出包中的一块饼干来吃。这时门打开了,她便首先闻到了酒精的味道,然后是一种淡淡的香水气味。
灯光并没有打开,男人矫健的身躯刚从那边出现,猛然粗鲁地掳掠过她,她随着这重力倒在了床上。虽则在心底里把坚强告诫过自己,但因为这力气,心中还是莫名感到了一种屈辱的意味。
她的泪水几乎立马是流下来了。那趴在她身上的男人,却并不似猥琐地驱探,只是倒伏在她的胸口上后,停止了动作,几是将他半身的重量压在她身上,睡去一样了。
她便在湿润的双眼中,寂静地等待了许多时刻。睁大眼睛,陡然看起男人的头颅,那乌黑的头发,阔面的额前,高耸的鼻梁。一双眼尽在那里沉闭着,忽而猛然睁开,费月便看到了这一双比她还要冷淡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