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奶奶也将近七十岁了,谈起大了她三岁的爷爷,总有说不完的话。
奶奶是一个从小吃过很多苦的人,幼年丧父,是她的妈妈拉扯他们姐弟三人长大,后来经过别人介绍,兜兜转转认识了爷爷,那时候的生活呀,不说谁比谁更富有,但是至少那时候爷爷家不至于饿肚子。
爷爷是一个脾气古怪的老头子,心情好的时候可以任你摆布,心情不好的时候一个眼神就能把他惹生气,恰逢农忙时节,奶奶不小心把爷爷惹生气了,爷爷躺在床上不吃不喝,见谁都凶着脸,毕竟奶奶才是“元凶”,她也不好说啥。
农村就是这样,人们用汗水浇灌庄稼,上天用雨水浇灌万物,即使走在泥泞的小路上,也带着悠悠的刺花香味,人们一直对农村的总结就是脏和累,却也忽略了她的质朴与简单。又到了一年插秧季,男男女女,或背背篓,或推人力车,或就只是光着腿,挽着裤脚,背着手走在田埂上,脚下是水田,旁边是一同插秧的邻里,唠唠话长,说说理短,或者开开玩笑,一片欢声笑语,好不自在。
绿油油的秧叶散发阵阵清香,远处闲土里拴着的老牛正卧着,看着忙碌的庄稼人,微风拂过的地方泛起点点绿浪。
日上竿头,躬耕而作,奶奶也来插秧了。
奶奶和爸爸一人持一个秧绳在田的两端,我和妈妈就在中间,偶尔我和妈妈跟不上奶奶和爸爸的节奏,奶奶总会假装骂我和妈妈两句,远处躲在山顶后面的太阳总会笑出耀眼的光芒。少了爷爷的插秧队伍总觉得缺点什么,于是我就问了奶奶:“当初你要是知道爷爷是这臭脾气还和他结婚吗?”
奶奶立马答了话:“早知道他这臭脾气,我就不嫁给他了!”说的很凶的表情,可是却看见奶奶眼里藏不住的笑意。就像远处山顶后面的太阳,泛着温柔光。
打开了奶奶的话匣子,这个秧田好像就回到了奶奶年轻的时候,生活艰苦,但乐在其中。或许不是当时的那个人有多么好,而是那个人有多么合适。
就像爷爷奶奶,他们因为一句话闹一个周的矛盾,也因为一句话而彼此心照不宣,几十载的岁月造就了那种心有灵犀的默契。
虽然他们也喜欢口是心非着,像一对初恋情侣那样小吵小闹,但是在大是大非面前,爷爷与奶奶总能达到一致的意见。迁就与包容,理解与支持,是心意相通也是岁月给他们两人最好的礼物。
是因你,也只是你,即使平凡,即使普通;甚至矛盾,甚至吵闹;然而那些一起见证过的岁月,见证过的历史,经历过的风雨,经历过的沧桑,只因是你,一路陪同,这一路才没有那么多凄凉。至少在奶奶眼里,爷爷是最完美的,而在爷爷心里,奶奶也是最合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