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慕江寒升起的怒意在瞥见她露出的那一段纤细后颈时霎时消失。
半晌,他冷然拂袖:“罢了,就按你所说吧。”
虞沧霎时松了口气:“是,将军。”
香火熏燃。
酉时,马车准时从将军府离开。
车上,慕江寒看着对面身着白衣的虞沧,眸色渐深:“你穿白衣很好看。这些年为何只穿黑衣?”
虞沧怔了瞬,垂眸作答:“黑衣很干净,便是染了血也瞧不见。”
她永远记得七年前那一场埋葬了全族人性命的尸山血海,记得自己洁白衣裙上蔓延的血色。
虞沧想着,抬头看向慕江寒:“将军呢?这五年也只见您身着暗红衣衫。”
“自是为了提醒一些人要时时刻刻记着他欠我父兄的性命!”慕江寒眼神凛冽。
北桑元年,他父亲被封为大将军,率领兄长与他攻占边塞之地,可到了边塞才发觉,那是一场根本打不赢的仗。
最后,北桑军被全部歼灭,只有自己九死一生地逃了出来。
之后他带领三万亲兵重新征战,一举攻下了边塞之地,被封将军,赢得了民心。
慕江寒心里清楚,慕家遭受的一切都是北桑皇帝的猜忌,对北桑皇室的仇恨也更加深重。
说话间,马车在宫门前停下。
虞沧先一步下车,替慕江寒掀开帘子。
看着宫墙内的四方天,慕江寒的眸底划过一抹晦暗:“跟紧我。”
虞沧颔首:“是。”
两人跟在宫人身后进了大殿。
龙椅之上,北桑皇帝笑意不达眼底:“慕爱卿,你终于到了。”
慕江寒单膝跪下:“臣来迟,向陛下请罪。”
“无妨,入座吧。”皇帝挥手。
慕江寒坐在左下首,虞沧跪在他身后。
瞧见着上首意气风发的皇帝,虞沧眼中杀意凝实,垂在身侧的手也缓缓攥紧。
他今日荣华富贵,都是踩着她族人尸体!
她正晃着神,慕江寒刻意压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提醒本将军谨慎,你自己却肆意妄为?”
虞沧眼睫一颤,忙收回视线:“抱歉,将军。”
慕江寒看着她眼中滔天的恨意,眼底闪过抹疑虑,但很快就压了下去。
宫宴上,殿中舞姬水袖飘动,身姿曼妙。
虞沧瞧着她们的裙衫,心底涌上一抹涩意,一晃七年,她竟再未着过裙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