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暖舟筋疲力尽的回到沐公馆,一大家子早已等在门口,除了刘嬷嬷满脸焦急以外,舅舅舅妈,两个表姐都是一脸的兴师问罪。
“你死到哪里去了?知不知道我们一大家子都在寻你啊!”林玉芳顶着一头没来得及搭理的鸭屁股式的新式发型,身上裹着睡袍,趿拉着拖鞋,一马当先冲过来,像个市井泼妇一样揪住沐暖舟的耳朵,冲她咆哮。
她一向爱睡懒觉,天不亮就听见刘嬷嬷哭哭啼啼说沐暖舟不见了,被人扰了清梦,一肚子火正愁无处发泄时,沐暖舟这个出气筒恰好送上门。
“夫人松手,有什么话好好说。”刘嬷嬷拉开林玉芳,把沐暖舟解救出来,一边搂在怀里安抚,一边说:“老爷,夫人,真是抱歉,都怪我不好,我们小小姐可能天不亮就去外面透气了,我一时紧张才大清早打扰你们,小小姐既然散步回来了,我就先带她回房了,稍晚一些再过来给各位赔罪。”
刘嬷嬷见到沐暖舟的刹那便已经看出了端倪,她穿着不属于自己的衣服,一双眼睛下有两大块乌青,这不是一夜未归还能是什么,但是现在不能被沐正淳一家子发现,不然指不定还会掀起什么轩然大波。
“站住。”沐萍萍娇喝一声,双手抱胸站出来,拦住匆忙告辞的两个人。
“二小姐还有什么事吗?”刘嬷嬷拉着沐暖舟冰凉的手,心下一紧。
这个二小姐不比沐青青好惹,平时就爱和沐暖舟攀比,较劲,比吃,比穿,沐暖舟的一言一行,一坐一动,她都格外的关注。
果不其然,此刻她眼光毒辣的在沐暖舟身上来回巡梭,绷紧的俏脸忽然绽放出不怀好意的笑,兴冲冲的挽着林玉芳道:“妈妈,刘嬷嬷她撒谎,沐暖舟根本不是去散步,分明是一晚上没回来,你看她身上的这件衣服,是祥云时装公司的新款,而且还是限量款,有钱都不一定买得到,怎么会穿在她身上?”
沐萍萍平日里就爱混迹名媛圈,爱关注时尚风向,关注沐暖舟,以前封夜明给过她什么好东西她都知道,也都尽可能的从她这个笨妹妹手里哄过来,今天看到她居然穿上了祥云公司的王牌时装,她当然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刹那间,所有人目光如炬的盯着沐暖舟。
刘嬷嬷愤愤的瞪了眼沐萍萍,怪她没安好心。
“好你个沐暖舟,居然敢瞒着我们半夜出去鬼混,谁不知道我们收养了你?如果被人传出去说你行为不检,可是要连累我们沐家跟着你颜面扫地的,你快说,昨晚到底去了哪儿?勾搭了谁?我倒要听听是哪家财阔公子给你送衣服?”林玉芳看清楚她这一身行头后,困意都没了,整个人跟打了鸡血似的质问她。
“舅妈,我没有出去鬼混,我没有。”沐暖舟抬起头慌张的解释。
“什么没有,依我看这就叫有其母必有其女。”沐青青站在一旁,眼角眉梢统统带着不屑。
沐青青的话狠狠刺痛了沐暖舟,她原本还想解释,生气之下什么也顾不上了,挺直脊背,掷地有声道:“表姐可以侮辱我,但是请你不要侮辱我的母亲。”
“说事实也算侮辱?”沐青青冷冷的睨她。
“当初事实如何,表姐见过?”沐暖舟这次没有选择软弱,事关母亲的声誉,她不会坐以待毙。
“你……”沐青青头一次在软柿子面前占下风,一时愣怔,随后怒极反笑,阴阳怪气道:“哟,表妹真是不得了,消失了一晚上,翅膀硬了,敢和家里人顶嘴了,是不是因为找到男人给你撑腰了?”
“表小姐,东西可以乱吃,化可不能乱说。”刘嬷嬷站出来说道。
“行了,一大家子为了你的事情早起,你姐姐说你几句不也是关心你?快说,昨天你到底干什么去了,有没有做令沐家蒙羞的事情?”沐正淳看了看怀表,不耐烦的打断二人,他还赶着去银行上班,没时间听小孩子拌嘴。
沐暖舟看着威严的舅舅,他没有表现出一丝对自己的关心,不在意她一夜未归是不是遇上了坏人,有没有被欺负,他只关心她有没有在外面丢沐家的颜面。
“我昨天晚上去了封公馆,是去看夜明哥哥生前布置过的婚房,衣服是……别人给准备的。”虽然舅舅一家咄咄逼人的态度令她寒心,但她依然会老实回答他们的问题。
可是……那个男人让她觉得难以启齿,他的名字伴随着她不堪回首的痛楚,她一时念不出口。
“封家几日前就举家西迁了,一个人都没留下,封公馆谁还会给你这么名贵的衣服?暖舟,别避重就轻。”沐正淳不悦道。
佣人早就为一家四口沏上早茶,四个人端坐着,只有沐暖舟和刘嬷嬷站着,倒更显得她们是被审讯的一方。
刘嬷嬷牢牢挨着沐暖舟,自然感觉到她的身体在颤抖,仿佛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不忍心看她被一大家子这么逼问,犹豫上前说:“老爷,不如让我先把小小姐带回去,等她休息好,我慢慢问……”
沐正淳半张脸掩在茶盅下,炯炯有神的眼睛凌厉扫了过来,“啪”的一声,把茶盅重重搁在茶几上,冷脸打断刘嬷嬷。“我是暖舟的长辈,要说问,也是我最有资格问她的去向,说白了,你只是她身边的一个下人,哪有下人问主子的道理?”
刘嬷嬷年过半百,第一次被人这么驳了面子,一时间脸色十分难看。
这次,换沐暖舟悄悄牵起了刘嬷嬷苍老的手,同时对舅舅一家也重新认识了一番。
想不到,一向令她敬重的舅舅,居然对一个照顾了她和她母亲小半辈子的老人家说话如此刻薄?
“说,谁送你的衣服?”沐正淳颇有一家之主的风范,继续逼问。
沐暖舟明白,今天她不说出个所以然,这件事是过不去了,如果刘嬷嬷在替自己说话,指不定还会被言语羞辱,她认命的闭上眼,痛苦的念出男人的名字。“是萧湛。”
“什么?”四个人异口同声,不约而同的从座位上站起来,沐青青还打翻了手中的茶盅。